“老大呢？听说也考了？” 列车启动，驶离这座困了我十八年的城市。 我把通知书装好。 路边的行道树一棵棵向后退去，像是在替我碾碎那些破败的过去。 哥哥单独发我： “知穗，你上车了吗？” “你是考了个大专，不是高位截瘫。” “笑你们算盘打得很响。” “你妹妹从小就乖巧懂事处处让着你！” “多少？” 我转过头看着他。 “这有什么好计较的，一家人分什么你我。” “要入学审核后发，不是现在。” “半夜三更的，干什么呢？” 屋里没动静了，我背上书包，提着行李箱出去。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 我没忍住笑。 “既然那么娇贵，就别读大专了，回家当个大小姐供着吧。” 妈妈不回了。 她伸手拿我手机：“我去取。” 过了几秒，妈妈的声音强行软了下来。 “许云栀。” 妈妈说：“那也算家里的钱。你拿到以后转回来，给云栀补学费。” “录取通知书。” 屏幕上弹出家庭群的消息。 六点半，屏幕在暗色中再次亮起。 许云栀穿着白裙子，坐在主位旁边。 “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，觉得我笨。” “什么快递？” 王老师把一个厚厚的报到袋递给我。 “家里现在什么情况，你跑那么远，谁照顾爸妈？” 我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 爸爸站起身指着我。 妈妈搂着她，哥哥在旁边哄。 许云栀急了。 我抱着折了角的录取通知书，第一次没回头。 是班主任的电话。 可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 “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这个分数不上不下的。” “今天亲戚多，你别摆那副死人脸。” “你偷钱的事要是传出去，我看哪个大学敢要你！” 她吓得往后缩，却还抓着不放。 妈妈尖声说：“她走了钱怎么办？” “唱什么高调呢？” 我塞上耳机。 我抱着袋子，点了点头。 我气笑了。 “让她走。” 许云栀急忙说：“姐，那时候我小，不懂事。” “你给我出去。” 客厅灯亮了。 “你报哪儿了？” 她拿出一张手写的纸。 爸爸手心出汗，妈妈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。 哥哥把妹妹举起来转了一圈。 “生活费我出去做兼职自己挣。” “好啊你，大半夜玩离家出走？” “不会掉肉，会掉命。” 我把文件袋拿回来。 “你报警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