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很快收回目光，咳了一声，声音比方才缓了些：“行了，话已带到，你好自为之。” 亦或者，顾府之人只是猜测…… 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、夺目的，而是软软的、乖乖的、让人想护着的。她蜷在那里，小小的一团，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，把自己藏起来，等人来救。 可现在，郎君在哪儿？ “我……” 他原以为，那夜一番话，这小妇人第二日便会来寻自己。 “郎君……” 禾娘被她扶起来，踉踉跄跄地往里走。那滩液体从她身上往下淌，滴了一路。 他抱着禾娘，大步往外走，穿过那条黑黢黢的巷子，走上大街，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。 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 。 他的眉头皱起来。 两个婆子跟上去，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细细的脖颈。那截脖颈上，那些淡淡的痕迹还在，像是白玉上落了几点胭脂，怎么也褪不去。 “阿篱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 他走得很快，玄色的衣袍在夜色里猎猎作响。 青年看了很久……… 他看见了床上的人，小妇人蜷在被子里，小小的一团。 推开那扇还沾着黑红印子的门，穿过小院，踏进那间亮着昏灯的小屋。 “去……去大理寺……” “那怎么办？姑娘烧成这样，怎么办啊……” 她换了衣裳，洗了脸，躺在床上。 阿篱愣了一瞬，随即猛地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往外跑。 她就那样躺着，一动不动，没有生气。 烛火点起来，照亮那张苍白的脸。 青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裴辞伸出手，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烫得惊人。 刘管事的眼睛亮了一瞬。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。 她就躺在他的榻上，枕着他平日小憩用的竹枕，盖着他备用的薄毯。 “少、少卿大人，这是……” 眉眼弯弯，杏眼含春，睫毛上挂着水珠，鼻梁小巧挺秀，嘴唇微微发颤。明明狼狈至极，却偏偏透出一股子让人挪不开眼的艳。 禾娘软软地靠在他怀里，没有半点反应。额头抵着他的胸口，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，落在他皮肤上。 刘管事站在门口，正要转身离去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脸上—— 他把禾娘放在榻上。 裴辞出来时，天色将暮未暮。 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。 禾娘闭了闭眼，又睁开。 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却不是平日那种透粉的白，而是病态的、近乎透明的白，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 而她还是那样小小的一团，窝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细细的脖颈。 怀里的人烧得迷糊，忽然动了动嘴唇，轻轻喊了一声： 分明病成这样，分明狼狈成这样，可她还是好看的。 谁知一连几日，都未瞧见她的身影。 见着那墨色身影，阿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裴公子，救救我家姑娘……她快不行了……” “大夫呢？大夫怎么还不来？” 阿篱愣了愣：“大理寺？”公子可不在大理寺… 禾娘坐在那滩黑红色的液体里，浑身发抖。 病成这样，是未曾寻到顾兄，才来寻他？ 此刻从她口中吐出的郎君二字，格外的好听！ 裴辞抱着她，穿过大理寺的长廊，往自己日常办公的院子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