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占不占座的问题,就是上不了……” 风扇停着,竹椅空着,桌上那盒降压药还剩大半。 拿起父亲的二等功证书,翻开了。 凌晨四点十二分,殡仪馆的车到了。 勋章背面的字已经模糊了,只剩一个编号和部队番号的残缺刻痕。 沈昭宁把三样东西用那块干净的旧手帕包好,装进帆布包最内层。 签发人一栏有一个手写签名,字迹潦草,只能辨认出姓氏的第一个笔画。 “谢了。” 她翻到证书背面。 7-4-1953-NW-0038。 “丫头,这一大早的你扛个什么东西?” 上了四楼,掏钥匙开门。 沈昭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帆布包搁在膝盖上。 忠烈之家。 她盯着那四个字。 “军区?那在城北啊,骑车都要一个多钟头。你走路去?” 外面传的一直是缉毒行动。 把坎肩叠好放进衣柜。 “搬家。陈姨再见。” 信封单独用一个塑料袋套着,搁在最底部。 但证书上没有写缉毒,写的是特殊任务。 稳的。 颁发单位:青山军区政治部。 沈昭宁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二等功奖章,举在司机面前。 把匾额翻过来,用绳子在背面打了两个固定结,做了一个简易的背带。 车上只有三个人,两个上早班的环卫工和一个打盹的老头。 “这是我父亲的。他是烈士。我要去他的部队。” 四十五分钟后下了车,走进建南路3栋的筒子楼。 沈昭宁已经走到楼下了,没有回答。 车门关上,尾灯亮了两下,消失在路的尽头。 五十斤。 盯着奖章看了两秒。 天还没亮透,建南路上只有早起的几个摊贩在支棚子。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,衬衫上有一小片洇开的血迹。 沈昭宁拨了过去,声音平稳,把时间地点姓名说得清清楚楚。 她用手指一笔一笔地摸,把能辨认的部分默记下来。 四个字是部队书法最好的政委写的,笔锋厚重,金漆有些剥落但底色还在。 沈昭宁关了风扇。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,探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。 “同学,这个超大件上不了车。” 她把材料理好,夹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,放进帆布包。 然后走到公交站,等第一班车。 安城的夜空没有星星,路灯把她脚下那一小块地面照得发白。 擦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毛巾上沁出淡红色。 白布盖上去的时候,沈昭宁站在旁边,帆布包挎在肩上,左手攥着包带,右手垂在身侧。 照片里的奶奶还没有那么瘦,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,眼神利得能穿透纸面。 金漆在lamplight下泛着暗哑的光。 “公交到哪一站最近?” 信封背面那串数字她已经背下来了。 准考证,成绩单,复印件,录取系统截图,笔迹差异标注,通话录音U盘,银行流水截图,申诉被撤销的系统记录截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