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点点头,转头对医生说:“意识清楚,格拉斯哥评分大概14分,轻微脑震荡可能。” “流血了!”有人喊。 “叫什么名字?” 血从额头流下来,糊住了左眼,他抬手想擦,被那人拦住了。 陈默笑了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又破碎。 “这是几?”护士伸出两根手指。 陈默张了张嘴,想说话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又是自私。 护士转头看他:“家属来吗?” 前面那辆白色SUV的刹车灯亮着,红彤彤的,在他视线里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。 陈默点点头。 手机还在,他掏出来,屏幕裂了,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。 他握着笔,手在抖,签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,不像他写的。 “丈夫?” 但还能用,他按亮屏幕。 林雨薇说的那些话,一句一句往外蹦。 脑子里不停在回响着昨晚的话。 七点半,他爬起来,去浴室洗漱。 陈默眼前一白,脑子里嗡的一声,然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 担架床推上来,他被扶着躺上去,护士马上给他量血压,戴氧气面罩。 等林雨薇说“我马上过来”,或者“你等着我”,或者哪怕一句“你没事吧”。 “你发生车祸我当然心疼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你每次出事,都想让我第一时间赶到。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需要时间去做对的事?我不是你一个人的,我有我的责任,我有我的良心。你不是在爱我,你是在用你的伤,逼我放弃我的良心。”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。 咔哒。 他挂断电话,套上外套就往外走。 拍窗户的人越来越多了。 所以什么都不算。 电话接通了。 等看见那两盏红灯刺眼地亮着,他脑子里还是林雨薇最后那句话。 刷牙刷到一半,书房里的手机响了。 救护车终于到了医院,车门打开,担架床被推下去,轮子碾过地面,咕噜咕噜地响。 陈默点点头,想说话,一张嘴,血从嘴里流出来,滴在气囊上。 “别碰!可能是骨折了!” 护士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点复杂,没再说什么。 “陈默。” 救护车拐了个弯,车身晃了一下,他手一抖,指尖碰到了屏幕。 “在救护车上。”陈默说,氧气面罩让他说话有点费劲,“额头缝针,可能脑震荡。在医院,市一院急诊。” 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争吵。 护士弯腰探进来,手电筒的光刺进陈默眼睛,他偏头躲了一下。 车厢里很窄,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。护士在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,酒精棉擦上去,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 他说完,等着。 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林雨薇声音一下子高了,“他现在能离人吗?他父母年纪大了,昨晚守了一夜,今天早上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。护工不懂他情况,万一有事怎么办?陈默,你拿这个来逼我丢下他,你是不是太自私了?” 陈默摇摇头。 他感觉天旋地转的,眼前的东西都在晃。 他能听见林雨薇的呼吸声,有点急促。还有陆皓然小声问“怎么了”的声音。 “伤者男性,大概三十岁,额头外伤出血,意识清醒,自诉头晕。”中年男人快速说着情况。 “你爱人或者父母,总得通知一个。”护士又说,“得有家属来办手续。” 陈默抬手盖住眼睛。 短促,冰冷,一声接一声,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。 不是骨折。陈默知道,就是划破了。他能感觉到伤口在额头上,靠近发际线的地方,火辣辣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