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清雅憋着笑：“可能是夸你。” 换衣服，下楼。 一件黑色西装。 她踩着拖鞋下楼：“张妈，有吃的没？” 云溪皱眉想了想，想不通，干脆不想了。她冲门口喊了一声：“谢临允！你下次再来，我就把你嘴缝上！” 垃圾桶就在衣帽间门口。她拎着衣服走过去，抬手。 这一件，六位数打底。 云溪被他看得发毛，伸手把西装拿回来，塞回袋子里：“谢临允，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？” “现在我觉得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可能看走眼了。” 她想了想，拎着衣服去了隔壁，云屹的房间。 云溪应着，抱着防尘袋出门。 然后他走了。 推开衣帽间的门，她把西装往云屹的衣服旁边一比。 “鱼饭和响螺都是今早刚从潮汕来的，鲜得很。”张妈说着给云溪盛了碗粥。 旁边方清雅已经忍不住了，低着头肩膀直抖。 她拎着西装回了自己房间，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防尘袋，把衣服叠好装进去。 云溪看着那件西装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 反客为主。 她是做男装设计的。有些东西，扫一眼就知道值不值钱。 他又转了两圈，走到柜台前，突然看见后面露出一个袋子角。 云溪抬眼看他：“谢临允，你这张嘴，以后娶了老婆，是不是天天得跪搓衣板？” “云溪，你可真行。” 料子不是普通的精纺羊毛，光泽敛得极沉，软得像凝水，是顶级面料，领口内侧还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纹样，像字又像纹。 他扫了一圈店里，嘴角一扯：“哟，还在呢？我以为这么久没见，你这店早该贴转让了。” 然后他愣住了。 “不会是偷的吧？” 手停在半空。 云溪拎着那件西装，站在垃圾桶旁边，沉默了。 而且这肩宽，不是靠垫肩撑的，是实打实的。简直是照着量尺长的。 云溪手更快，一把按住袋子：“关你什么事。” 谢临允一噎。 张妈应了一声，又叮嘱：“穿厚点，晚上凉。” 云溪低头继续看手机：“博物馆还要买门票呢，你进来我收你钱了吗？” 云溪挑眉：“然后呢？” 那男人的衣服，就这么大剌剌挂在她那些浅色小裙子中间。肩线宽出一截，袖口垂下来，压着她那件蕾丝边的睡裙。 他二十五六岁，一身休闲西装穿得松散，眉眼生得挺好，人模狗样的，偏偏嘴角挂着欠揍的笑。 云溪随口嗯着，扒完最后一口粥，揉了揉圆滚滚的小肚子，才慢悠悠上楼。 潮汕空运来的巴浪鱼饭、拌了蒜末的嫩麻叶、油润的卤鹅掌、脆爽的腌响螺片，还有普宁豆干、溏心卤蛋、冰镇海蜇皮，样样精致。 云溪刚把西装塞柜台后面，门就被推开，谢临允晃进来。 “这什么？”他伸手去够。 张妈从厨房迎出来，笑盈盈应：“早给小姐温着呢。” “不一定，您别等我。” 谢临允缓了缓，开始在店里转悠。他伸手拨了拨衣架： 谢临允挑眉：“藏这么严实？让我看看。” “不让。” 推开卧室门，一眼就瞥见衣帽间挂着的黑色西装。 云溪走过去，伸手把那件西装从衣架上扯下来。 不扔？ 挂她衣帽间里算怎么回事。 “你这衣服怎么还是这些？去年我来就这样，今年还这样，云溪，你是开服装店还是开博物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