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,他忽然偏头,飞快朝屋舍这边掠了一眼。 事已至此,她不得不静下心,为自己往后的去路好好筹谋。 瞧见进来的乔清妍,她立刻笑着问:“起来了?饿不饿?” 等萧劲野回来了,她就跟他好好商量,俩人做一对表面夫妻,反正他们各有所求。 “原来是这样,妈记下了,往后家里做饭,再也不放蒜了。” 难怪他年岁不小却一直没有成家,原来是为心上人守着。 他只要暂时给她提供一处安身庇护的地方,让她不必孤身困在这偏僻山村,免遭闲杂人等骚扰,也避开继母与继姐的处处刁难。 “哦……”乔清妍略显尴尬,将手里正要往里塞的柴火默默放到一旁。 “婶儿,您这腿……是怎么落下的毛病?” 乔清妍怔了下,抬手揉了揉鼻尖。 “不碍事,衣服脏了洗洗就好。”乔清妍站起身,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,“您还有什么要做的,我来帮您搭把手。” 乔清妍心知自己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,却还是忍不住由衷开口: 她并非娇生惯养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。 为了治她,顿顿都刻意往菜里放很多大蒜,乔清妍天天闻着,都快免疫了。 曾玉梅说:“几年前出了场意外,腿便落下残疾,走路跛了。” 昨日初来乍到,贸然发问太过唐突,现在相处下来,她知道曾玉梅性情温和,便放下顾虑跟她闲聊。 曾玉梅见状赶紧掀开锅盖,端起蒸屉,顺手搅动了几下锅里的粥。 目光落在乔清妍身上那件干净鲜亮的黄裙子上,曾玉梅忙催促道: “好孩子,快出去歇着吧,厨房里全是烟火黑灰,别把你这身好看的衣裳弄脏了。” 既然决定了以后会离开这个家,那她在人家这儿就不能白吃白住。 只是...萧劲野会同意吗? 朵朵吃饭格外乖巧,不用旁人哄喂,自己拿着小勺小口扒着红薯稀饭,只是吃得有些马虎,汤水时不时洒落在衣襟上。 曾玉梅乐呵呵摆手:“不用不用,你就在这儿陪着我说说话就好,这点活儿又不累人。” 她看着曾玉梅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,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。 “不吃了。” 清晨微风习习,趁太阳还没出来时坐在院子里吃饭是最凉爽舒服的。 七月初,天气渐渐燥热,屋内闷得人透不过气。 不如暂且先在萧家安稳落脚,再设法联系上姑姑一家,看到时候能不能调到城镇工作。 曾玉梅手脚麻利,将黄瓜拍裂,切成段,码进盘子里。 她起初答应结婚,也不过是想先逃离自己那个家,既然萧劲野心里有喜欢的姑娘,她也就不用再勉强自己跟这个猎户过日子了。 曾玉梅说着,想起昨晚是儿子儿媳的新婚夜,又补充道: “丫头,昨儿我都忘了问,你平日里有没有什么忌口?” 她没有立刻出去,转身默默走回卧室。 凉拌好黄瓜,锅里的馍馍也热好了,乔清妍帮着盛饭,端到院子的小石桌上。 ...... 忙完家里农活,她夜里还要熬夜批改学生的作业。 “您站久了或者走路走多了,会不会腿疼?” 稍有不情愿,便是一通尖酸讥讽:“哟,还真把自己当成金贵的城里大小姐了?” “好。”乔清妍懒懒倚靠在厨房门边,抬眼恰好能看到朵朵蹲在小兔子的笼子边玩。 曾玉梅挽留:“好歹吃了饭再走啊。” 曾玉梅笑着说:“傻孩子,稀饭都做好了,不用再添柴了,余温热热馍馍就好了。” 乔清妍见状立刻上前:“婶儿,您腿脚不便歇着就好,我来切吧,是做凉拌黄瓜对不对?这个我会。” 想到萧劲野,乔清妍心里渐渐理清了接下来的路。 她又说:“我这腿平日里倒还好,就每逢阴雨天会隐隐作痛。虽说走路跛些,干活儿一点都不碍事。” 而她也会帮他照看好年幼的妹妹,陪着曾玉梅打理家中大小事务,尽心出力,绝不白受庇护。 兄妹俩鼻梁骨都高,五官长得极其立体,睫毛特别长,看一眼就知道俩人是亲兄妹。 乔清妍尴尬地摸摸鼻子,如实道:“我……不吃大蒜,不喜欢那股冲味。” 只是方才添的那把柴已然燃了起来,灶膛内火势骤旺。 曾玉梅拿起刀,准备切案板上洗好的黄瓜,做个凉拌黄瓜吃。 听见儿媳妇这番贴心话,曾玉梅漾起笑意:“你这细皮嫩肉的,哪适合干这些粗活哟。我干不成,还有劲野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