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清虞背着古琴，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歪头打招呼。 她缓缓抬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懦，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近乎孤傲的平静，和藏在平静底下、烧得滚烫的野心。 徐清虞对着镜子，省事地随便穿了一套。 “她弹琴，不是弹给别人听的，是弹给自己听的。”徐清虞说，“《广陵散》是聂政刺韩王，是复仇，是孤勇。沈长宁弹这首曲子的时候，心里想的不是取悦皇上，是活下去，是爬上去。” 再睁眼，她不是徐清虞了。她是沈长宁。 “胖什么胖，你那叫胖？”徐其越放下报纸，“脸还没我拳头大。” 当弹到“刺韩”一段，她整个人气势突然都变了。 陆云峥从门外走进来，一米八五的个子，五官深邃，气质温润。看见徐清虞，微微点头：“你好。” “慢点喝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孟青梧心疼地擦擦她嘴角，“瘦了，才几天没见就瘦了。” 她来演戏的，不是来斗的。 徐清珩在旁边笑：“爸，你就别操心了，小妹心里有数。” 于嫣凑过来小声说：“那是女三宋灵，以前女团出道，这两年转型演戏，粉丝多，但演技一直被嘲。”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陆云峥愣了一瞬。 “十二岁入宫，她没有哭过。十六岁封贵人，她没有笑过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，刀刃永远对着别人，刀背永远扛着自己。” “啊？” “恭喜啊，徐小姐。”她走过来，语气热情得有点刻意，“陈导的戏可不好进，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，多多关照。”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，指甲划过丝弦的声音像金石相击。琴音时而低沉如诉，时而激昂如怒。 于嫣发动车子，看着素颜的徐清虞惊喜道：“导演要是看见老板你，估计直接签了，都不用试镜。”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，妆容精致，正低头补妆。 “姐姐也疼我。”徐清虞仰起脸，笑得又娇又甜。 徐清虞瞬间从角色里抽离出来，肩膀松下来，又变成那个娇气的小姑娘。她眨眨眼，看向导演：“陈导，怎么样？” 徐清虞坐直身体，眼神认真起来：“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女主。她不靠男人，也不靠运气，她靠的是对自己的狠。” 工作人员把琴搬进来，是一把仿唐琴，通体黑色，琴面断纹细密。 男二赵骁，话剧出身，台词功底极强。男三周牧之，新生代里少有的实力派。 “知道啦——”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汤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视线。 房间里坐了三个人。 陆云峥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 她推门进去。 徐清虞转过身，闭了闭眼。 “沈长宁。”她声音轻软，但字字清晰，“长乐未央的长，宁为玉碎的宁。” 孟青梧炖了一锅排骨汤，满屋子都是香气。 刚弹完一曲，额头沁着薄汗，胸口微微起伏。她垂着眼睫，不敢抬头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 “妈，我没瘦，我还胖了两斤呢。” 徐清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：“行了，少撒娇。拍戏注意身体，别逞强，有事就打电话。” “继续。” 陆云峥开口，声音低沉。 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发灰白，眼神锐利——陈肃，旁边是编剧和制片人。 “坐吧。”陈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看过剧本了？” “我说，”陈肃难得露出笑容，“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。” 她睁开眼，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。沈长宁的悲喜、隐忍、野心，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一样。 徐清然端着水果走过来，笑着摇头：“你呀，就仗着妈妈疼你。” 徐清虞弯起眼睛，“我要凭实力。” 陈肃沉默了几秒，转头看向编剧。 “那可不行。” 编剧忍不住开口：“你之前学过古琴？” 陈肃来了兴趣地挑眉。 真好。 于嫣提前告诉她——女二林芝，三十出头，演过好几部正剧，圈内公认的演技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