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,宫门开了。 萧衍璋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松快了些: 苏父接话道:“陛下用心良苦。让她在北朔待几年也好磨磨性子,于她于映荷,都是最好的安排。” 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,落了锁。 三年前上元节,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,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,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。后来她日日戴着,从不离身。 “我看呐,这后位迟早也是贵妃的。” 那之后,他们逼她赤脚走过烧红的炭,脚底燎出成串的血泡; 耶律焯微微躬身: 就在这时,窗外扑棱一声响。 她在京城横着走,抽了这家公子、打了那家少爷,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。 她认得,北朔大将军耶律焯。 他拂袖转身,丢下一句“随你去”,大步跨出了殿门。 “臣妾失仪,母后恕罪。” 苏未晞坐在原地没动。 他嫌她脾气坏,嫌她挡了苏映荷的路,所以干脆和她父亲合起伙来,设一场局,把她送到北朔。 “臣妾怀着陛下的骨肉,日夜为这孩子积福还来不及,怎会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?” 一路无言。 第三章 太监小跑着来报:“娘娘,皇上说今晚过来陪您。” 那小丫鬟语无伦次地接着说:“贵妃娘娘说事成之后给奴婢一笔银子送奴婢出宫,奴婢鬼迷心窍才应了,求太后饶命啊!” 他夜夜去她宫里陪她,可只要他一碰她,她都浑身战栗,他便再没了兴致,草草披衣离去。 苏未晞顿了顿,慢慢把手抽了回来。 “他一个北朔将军,连你后腰有什么都一清二楚,你告诉朕没什么好解释的?” 那时候,萧衍璋宠她宠得人尽皆知。 “好好的佛堂,怎么会起火?”太后沉着脸,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宫人,“给哀家查。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 “北朔虽粗陋,但朕已暗中吩咐过,不许苛待于她。” 可每一次,他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长春宫的太监就急匆匆跑来,说贵妃晨起恶心反胃,吐得厉害,请陛下过去看看。 萧衍璋盯着她瘦了一圈的下颌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道: “对不住……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?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话音刚落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苏未晞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。 刚被掳到北朔的那天,她就被拉出去“助兴”。 他侧过头吩咐身侧的太监:“带皇后去侧殿更衣。” 百官散去,丝竹声歇,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。 母亲留给她的人,该来接她了。 苏未晞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膝盖却不听使唤,整个人又跌回去。 跪到后半夜,她身子一歪,倒在了蒲团边上。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,说是前朝古物,将黑子推到她面前,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。 “封了后又如何,谁不知道苏贵妃才是皇上捧在掌心里的宝贝,才两年就封了贵妃,生了皇子,凤印在手,坐稳了后宫。” “陛下,臣妾听闻北朔蛮荒之地,规矩粗陋。没曾想居然会在御前说这等混账话。” 萧衍璋亲自送苏未晞回凤仪宫。 “否则,有未晞在,定是不许映荷进宫的。” 苏未晞抬起头,喉咙被烟熏得沙哑:“不是我。那支簪子我早就……” 苏未晞猛地抬眼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出声。 苏未晞的声音却更低了些: 苏未晞从北朔回来后,就像变了个人。 殿外守着的太监应声推门进来,低着头不敢抬。 “阿晞,映荷怀着身子,朕……” 满殿寂静,只当她终于发了脾气。 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“北朔使臣觐见”时,她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