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荷道了谢,把排骨装进网兜,转身往回走。 朝天椒的威力极大,辣得他眼泪鼻涕横流,嗓子火烧一样疼。 沈淮低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 屠夫抬头看了一眼,手上的刀顿了顿。 赵强见她咬着嘴唇不吭声,以为她吓傻了,或者是嫌钱少。 眼看快到巷子口了,赵强突然大步流星地追上来,直接从后面绕过去,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。 沈淮看了看地上滚落的排骨,又看了看巷子里满地打滚的赵强。 “今天这肉不错,肥膘厚。” “哟,小保姆,走这么急干什么?” “拿好。” 她不敢回头,只能抓紧手里的网兜,小跑起来。青砖墙上的苔藓滑腻,她脚下的布鞋差点踩空。排骨在网兜里晃荡,撞着大腿。 肉案板上的屠夫手起刀落,剁得肉末横飞。 这个新来的小保姆透着水灵灵的鲜活气,他今天非要尝尝鲜不可。 他松开苏念荷的腰,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拉。 沈淮本来只是顺手扶一把,可掌心碰到的那截腰太细太软,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烫手。 苏念荷惊魂未定,胸口剧烈喘息着,饱满的柔软不受控制地压在那人结实的胸膛上。 她特意回屋换了件宽大的灰褂子。 苏念荷脸色煞白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 苏念荷因为奔跑出了汗,体温升高。甜腻的奶香味完全掩盖不住了,随着她的呼吸,一阵一阵地往沈淮鼻子里钻。 供销社门口排了老长的队。 苏念荷连声应下,把钱和票仔细叠好收进兜里,提上网兜。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,严丝合缝。 轮到苏念荷的时候,她把钱和票递过去,声音软糯:“同志,要两斤排骨。” 不能慌。 赵强咧着嘴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 灰褂子穿在她身上,非但不显得土气,反而衬得她皮肤更白。走路时,腰肢随着步子轻轻扭动,胸前两团沉甸甸的份量微微晃动,比大院里那些穿新裙子的小姑娘带劲多了。 苏念荷起得很早,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全洗了晾在铁丝上。 巷子里,赵强的惨叫声还在继续。 苏念荷背靠着发凉的青砖墙,退无可退。 这衣服是李翠花给她的,料子厚实,洗得发白,领口高,下摆长。她觉得这样穿能把惹眼的身段遮挡得严实些。 她在柳河村的时候,就在破布兜里缝了个暗袋,里面常年装着用粗纸包好的朝天椒粉。 她抓紧纸包,指尖用力捏破,里面的粉末漏在手心里。 苏念荷心里发毛,脚步加快。 他难得没给搭些碎骨头,利落地砍下两斤好排骨,用草绳穿了递过去。 “站这别动。” 赵强正蹲在那儿抽烟。 供销社旁边有个胡同口。 “啊——!” 宽大的灰褂子随着风往后贴,惊人的身段在奔跑中展现出惊心动魄的弧度。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,喊救命也不会有人听见。 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,嘴里不停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咒骂。 熟悉的清爽皂角味,直接将她整个人包裹。 红通通的辣椒面在空气中散开,准确无误地全扑在赵强脸上,甚至呛进了他大张的嘴里。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,地上长着青苔,平时很少有人走,安静得很。 手里的网兜甩来甩去,排骨撞在腿上生疼。 “哥哥有钱。两块钱,就摸一下,怎么样?你不吃亏。要是把哥哥伺候好了,以后大院里哥哥罩着你。”他满嘴污言秽语,手已经不安分地伸了过来。 这辣椒是她从村里菜地里摘的,晒干了碾成粉,辣度极高。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沈淮那张沉冷的脸,还有昨天刘慧珍的敲打。 刘慧珍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个网兜,递给她几张毛票和肉票。 他平时在市委大院里混日子,见惯了端着架子的干部子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