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我来扶灵……” 他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不可置信。 “爸,你放心。我跟妈会好好的。” 车是谢景婚前的,他开走;存款一人一半。 七婶愣了两秒,然后转身从屋里拿出孝帽,戴在我头上。 “言言,她吐得厉害,弯道上我不敢开快,怕她再晕。” 爸的百日祭我来操办吧,我想好好送送他。” …… “你看见了一定很欣慰但又心疼吧?” 我妈眼睛通红,听见声音把手里那条孝布又放回门口桌子上。 “妈,回去种两棵桂花吧,爸以前说桂花香,老远就能闻见。” 我妈把手上的麻绳跟那条孝布一起放在了玄关角落。 “她一个人在航站楼,我不去接谁接?言言你别这时候闹小脾气。” “二哥一辈子体面人,走后女婿倒带个穿红的来送。” 她拽了拽谢景的袖口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 太阳出来了,第一缕阳光从山梁上照过来,正好落在墓碑上。 “今天是二哥上路的日子,不是站这儿唱戏的日子。” “她可以打车,可以叫车,有一百种方法自己过来。” 我看了看手表:“已经七点了。” “她一个姑娘家,又不认路,难受成这样,我怎么能把她扔路边?” “我现在开得慢,你让大伙儿再等一下,很快就到。” 许梦赶紧解释,声音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虚弱。 我抱着遗像没动,轻声说了句:“在路上。” “你干什么?我不是说了等我吗?” 表弟周军站在队伍里,冷冷地盯着他和许梦。 她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麻绳,那是专门给周谢景带孝帽找的。 许梦咬着下唇,眼眶里蓄满了泪,却硬撑着没掉下来。 谢景的语气给人一种我在无理取闹的感觉,每次提起许梦就会这样。 二姨从后面挤过来,扯了扯七婶的袖子,眼睛却瞟着我妈。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到底没再说出话来。 “提了就提了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谢景压低的声音: “你爸临走前说,这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你,说你心软,怕你吃亏。” 可我爸现在躺在棺材里,百般维护的女婿却为了外人让他等着。 “言言,你快把幡给小军,我扶灵,咱们按规矩来。” 只有风从田埂上灌过来,把昨晚烧纸的灰烬卷起来,贴在院墙上。 七点十八分,还是没有谢景的影子。 表弟从后面探出头来,声音冷冰冰又带些好奇地问: “言言姐,你别怪阿景,都怪我忙着来参加叔叔葬礼,忘了吃饭。” 谢景的脸已经从青白涨成了猪肝色。 许梦拉了拉他袖子,他脚步踉跄了一下,被她拽着往院门口挪。 我问:“你让这么多人等你十五分钟?” “言言,你什么意思?” 她张了张嘴,没说话,过来默默地帮我忙。 “但你偏要在出殡那天早上快七点,丢下你老婆和满院子等你起灵的亲戚,去机场接她。” 他张了张嘴,想冲七婶的背影说什么,却被许梦拉住了。 “我说了那是低血糖!小梦身体不舒服,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?她专程飞……” 我看着消息,感觉他们像是一对体面的夫妻。 “我爸活着的时候,你回回跟他保证会好好对我。” “小景到底来不来?不来我们得另安排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