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勺“当啷”一声掉进碗里，油星溅出来，落在他手背上。 听说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我们曾经的婚房里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婴儿摇篮，一坐就是一整夜。 沈岚猛地转头，声音都尖了。 护士见我脸色白得吓人，忙安慰了一句：“你别激动，先稳住情绪，孩子还有希望。” 我忽然觉得可笑。 评论区第一条，是我最好闺蜜的留言：“恭喜当爸爸！” “你乖乖在医院待着，等我忙完就来看你。”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。 “婉婉跟了沈砚五年，没名没分的，现在好不容易生下我们沈家的长孙，总不能不认吧？” “毕竟，活生生抱在怀里的，和肚子里还没生出来的，怎么比呢？” 我盯着那句“我会看着念念”，只觉得心口一寸寸发凉。 “是林夏拔掉了我的呼叫线。” “还没生出来就这么闹，生出来也未必是福气。” 林夏被我问得一滞。 她一看见我按了铃，脸色立刻沉下去：“又怎么了？不是刚换过药吗？” 有脚步声，有婴儿细细的哭声，还有我自己压抑着疼痛的呼吸声。 沈砚伸手逗了逗孩子，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 我这个合法妻子，成了不该看的人。 屏幕上闪过几张聊天截图。 她却笑了一声。 孩子。 发病。 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责备。 我捂住肚子，冷汗从后背渗出来，把睡衣贴在了脊背上。 过了一会儿，门还是被打开了。沈砚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，放在床头柜上。 很快，很急。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，衬衫皱得厉害，下巴也冒出一层青色胡茬，像是守了一夜。见我看过去，他立刻起身，伸手想碰我的脸。 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了。 “姐姐，你的孩子还没出生，砚哥却已经对着我的儿子自称爸爸了。” “谁敢动林女士，我们就现场报警。” 苏婉婉换了身干净病号服，脸上那点虚弱淡了，抱着孩子坐在轮椅上，像是特意来给我看一场团圆。 “砚哥，我没有，是她污蔑我……” “这种女人就该送去看精神科。” 保胎药送来，我配合地吞下。 他说完就走了。 “你最好冷静点。”他声音发硬，“你有名分，有房子，有股份，沈家没亏待过你。婉婉什么都没有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？” 结果出来得很快。 “你就在你亲手打造的这片废墟里，好好过你的下半辈子吧。” 沈砚眉头皱紧，看着我，像是在分辨我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，几分是情绪失控后的夸大。 “我会处理干净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我只要你和孩子。” …… 护士把她抱给我时，我低头看着她小小的眉眼，忽然红了眼眶。 林夏：【先回去，别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赌气。】 我一字一字看完，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愤怒。 人群里瞬间炸开低低的议论声。 我被沈砚塞进副驾，车门“砰”地关上，随即落锁。 “你们真会演。”我盯着她们，一字一句，“是不是要等我的孩子真没了，你们才满意？” 正是我躺在四楼，因为胎动异常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。 我死死盯着她胳膊上的纱布。 沈砚脸色一变，立刻拿起手机走去一旁，压低声音安抚：“你别急，我马上让月嫂过去。你先别乱动，小心伤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