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窗边。路灯底下,一个人靠着电线杆。瘦了一圈。衬衫大了一号。 宴到中段。一个佣人跑进来,在宋淑云耳边说了什么。 发了条语音:”爸。上车了。” ”事成之后,这个数。够你儿子两年学费了。” 顾安然没接话。上楼之后,手机亮了一下。她发的。 周围安静了。几个宾客端着酒杯,看茶几上那条裤子。裂口朝上。 ”唐祁镇。”声音闷在膝盖里。”你就没做错过吗。” 周海东的人到了。十五分钟。三个人被拎进顾家客厅。 我回了房间,没倒水。 ”行。先回去。吃完再说。” ”你之前对他的态度,和对我的态度。是同一件事。” ”姓顾的。开价五万。说不用留手,打残了加钱。” 管家看了看我妈的脸色,领我往楼上走。 ”哥。家里不是给你做了新西服吗。”声音不大,刚好让旁边的人听见。 右手扣住他腕关节。反拧。匕首脱手,叮当砸在地上。左手崩拳打在他肋骨上。他弯下腰。跪了。 录音笔放在茶几上。按下播放。 ”那是你的事。” 一包吃的。一瓶她托人从老家带的辣酱。一个信封——银行卡和一封信。 我翻了翻自己的帆布袋。两件T恤,一条牛仔裤,一双布鞋。 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”祁镇。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买点东西、换个房间就能补的。但如果你需要的——” ”早点睡。” ”你爸不止是个开拳馆的。你好像对你爸一无所知。” 我留了一套,其余叠好放在床上。留了张纸条:谢谢。带不走这么多。 ”上次给你的信你没看。这次不一样。你拿着。看不看随你。” 客厅里,三个人蹲在茶几前面。周海东的人站在门口。管家报了警。 他直起身。嘴张了一下。 他盯着录音笔,嘴唇发白。”你录音?” 她顿了一下。”你没什么想说的?” 顾远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没纠正。 ”你说姐不给你递纸巾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。 手机亮了一下。秦昭的消息:”走了?下次回来提前说。射击场那枪还没打完。” 我放下杯子。 佣人来敲门,说沈家来人了。 老赵敲门。”唐总,马路对面有人。站了俩小时。” 他指着我。 周海东转头,看了一眼顾林笙,又看了一眼顾远山。 ”而且这事——不是你退我。是我退你。记清楚。” 我掏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个号码。响了一声。挂断。 ”自己扇自己不敢使劲,下次找个人帮你。” 三十七八岁,平头,走路脚掌先着地——练家子。 ”那就好。”他笑了一下,”三天后别迟到。” ”让他站着。” ”做不好你开了我。” 沈若岚的声音从听筒漏出来:”他委屈?他有什么资格委屈?” ”宴会上的事。我不知道顾林笙是那种人。我之前对他的态度——” ”周师兄。” 十八岁,亲生父母找上门,说我是顾家当年遗落的大少爷。 他没有反驳。手搭在门框上,站了很久。然后走了。 ”走了。” ”做错过。所以我知道——错了就是错了。认错不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