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知禾心痛到蹲在地上哭到发抖,小腹猛地坠痛,血顺着腿往下淌,洇红麻裙。 顷刻间,容知禾心如刀绞。 这一刻,亲情也好,爱情也罢,她统统不要了。 容知禾挣扎着爬起来,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被什么东西绊倒。 她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几乎触到他的裤脚,却扑了个空。 她下楼去工地,想等段谨安收工一起去找中介看房。 他们穷得租不起正经房子,只能挤在筒子楼里。 五年了,她提了无数次领证,他总说没钱没房再等等。 这一刻,她忽然想搬出去了。 说完,她立马安排属下为容知禾去办加急签证,又定了三天后的机票,直飞瑞士。 以为苦尽会甘来,结果却是一场空。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,顿时传来外婆又惊又喜的声音:“当然算数!禾禾,你这是想通了?不继续跟你那个小保镖过穷日子了?” 容知禾低头看了一眼,纸面条款密密麻麻。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掌心全是汗。 沈嘉薇趁机插话:“知禾姐,只要你同意给我捐骨髓,我就让爸妈给你五百万,足够你赔邻居的钱。” 她只是个被抱错的养女。 爸妈心里,早就没有她这个女儿了。 她用力推开段谨安,声音发抖:“你调换我的亲子鉴定,举报我作弊,害我被禁考五年,现在还要用我的命,去救沈嘉薇的命!我在你心里算什么?” 他觉得有些奇怪,这不像她的性格。 张婶接过段谨安给她新买的棉袄,笑着问:“这么快就找到新房子了?” 容知禾承认,段谨安的确爱她。 “谨安,你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?” 容知禾虚弱地睁开眼皮,对上他紧张的眼神,缓缓开口:“段谨安,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。” 容知禾用力抽回手,指甲在他手背留下一道红痕,“我不捐!她的死活与我无关!” 这时,容知禾撑着酸软的身体,一步步走到几人面前,“我不会给她捐骨髓!” “我知道,你不想给我捐骨髓,所以怨恨谨安哥,但那毕竟是私事,结果你意气用事,偷偷放火牵连到那么多人,是不是有点过分了?” 容知禾猛地把手抽回,满眼失望。 快要昏死过去时,透过混乱的烟雾和脚步间隙,她看到段谨安匆匆从楼下跑上来,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,正要朝她这边看过来。 容知禾瞪着他,刚要开口,段谨安却转过身,对着那些围观的邻居,膝盖一弯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,“抱歉各位,禾禾不懂事,她的错我来担,所有的损失我来赔,求你们放过她。” 日后他所有的晴雨风霜,都跟她无关了。 她站在筒子楼那扇几乎透不进光的窗前,望着对面拔地而起的高楼,楼下巷子窄得只够两个人侧身而过。 容知禾趴在地上咳了两声,酸臭味熏得她眼泪不断往外涌。 “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,在工地搬砖搬到手上全是血泡,为了给你买一件新棉袄,我送外卖送到凌晨四点,这些你都忘了吗?”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遍全身,把她五脏六腑瞬间冻住。 容知禾一把扯掉肩上的外套,推开段谨安,走到沈嘉薇面前,“偷来的人生,过得还习惯吗?” 那时的她明艳张扬,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。 后面逃命的人收不住脚,一个接一个从她身上踩过去,肩膀、后背、手指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 容知禾看向那张截图,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却无一丝欢喜。 周围全是骂声。 “你不是一直想养花吗?那我们就换一个朝阳的大房子,你想养多少花都可以。” 他的目光先落在满身污秽的容知禾身上,眉心一拧,又看到沈嘉薇捂着肩膀缩在轮椅里委屈落泪,脚步顿了顿。 她蜷在地上护住头,浓烟呛得她咳不出声。 他放弃前程陪着她,只是为了让沈嘉薇没有后顾之忧地独享容家的一切。 容知禾抬起头,眼神倔强:“我要报警!”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。 下楼梯时他还在想,等她气消了,他再带她去新开的餐厅打卡。 容知禾来不及求救,眼前猛地一黑,彻底昏死过去。 段谨安快步走过来,一把攥住容知禾的手腕,满脸焦急:“禾禾,你就当是为了我,给嘉薇捐一次。等她做完手术,我们就结婚,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你。” 病房门忽然被猛地撞开,段谨安冲了进来。 段谨安愣了一下,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展示截图:“禾禾,别说气话。你看,领证的日子我都预约好了。你爸妈也答应了,等你身体好一点就带你回容家,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