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俯身：「娘，鱼没事。」 医生说后续康复要钱，少说也得两三万。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 我爸把借条收回口袋。 那一年他十七岁。 第二天一早，周德旺的电话打到我爸手机上。 「报警。」 周景明把一把伞递过来。 他递过来一张烟。 周景明弯腰捡牛奶，白衬衣袖口沾了奶渍。 奶奶压低声音：「你爸已经够难了。」 我爸没有接。 第三天，车终于放出来。 「梁怀川，你看看。」 周德旺笑：「啥票据？你家丢东西找警察，别赖我们。」 她看着魏凤兰，口齿还不清楚，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 周德旺摊手：「你可以找别人啊，三天内填不完，二次处罚可不止八千。」 「别急着走，既然来了，把你妈白天进屋的事说清楚。」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 她嗓门又尖又亮，没一会儿就喊来半条巷子的人。 周德旺拿着记工单过来。 箱轮压过水泥路，咯噔，咯噔。 这话比罚单还扎人。 后面雇主催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。 我爸翻开账本。 我妈蹲在院里洗他的鞋，洗着洗着把刷子扔进盆里。 周德旺转头看热闹的人。 我爸没喊疼，咬着牙把奶奶重新背稳。 我妈抢过记工单撕了。 他往我家院里一指。 周景明站了一会儿，拖着箱子继续往村口走。 那堆堵路的沙子不是临时堆放，而是他们新加偏房的材料。 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 陆建成脸一阵青一阵白。 我妈抄起扫帚赶人。 魏凤兰哭着去拉。 「不敢。」 屏幕上是学校发来的缴费提醒。 村干部走后，我妈把院门关得震天响。 周景明没进门。 「梁叔，我劝你一句，别再折腾了。」 「徐婶，求我没用，挖机也要吃饭。」 我没删。 她把被角拉平。 周家当年审批的是一层半，实际盖了三层。 车上空的。 我去村口问。 周景明又说：「不过我叔的挖机，你们还是用吧，外人更贵。」 魏凤兰小声骂：「偷录，缺德。」 「清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