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不出话了。 我截了个图,存进相册。 面试官点了点头,在本子上写了什么。 午饭后回到药房,手机又震了。 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当区域经理,我在三甲医院药房做药剂师。两个人工资加一块一万四,还着五千的房贷,养着一辆代步车,每个月剩不下多少。 “三天。”我点头,“周三之前。” 是那个省医药集团的陈彦,我们项目合作了一年多,开会、出差、对接方案,处得不远近。 “知意,薇薇那个楼盘真的快卖完了。我今天又去看了一眼,就剩两套了。”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。四年来最踏实的一觉。 “你看到了?” 不是他的决定,是孙玉兰的决定。但他选择站在那边。 绿本变红本。 到家是下午三点多。我推门进去,赵诚坐在客厅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A4纸,打印的。 生活还在往前走,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 我拿起身份证,手指微发抖。 “不后悔。” “知意,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就借五万——” 我吃了一口毛肚,没评价。 不是什么轰烈烈的开始。就是两个成年人坐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,聊了聊工作以外的事。他说他离过婚,有个女儿跟了前妻。我说我也离过,没有孩子。 他沉默了一下:“刘杰不还了。他说要离婚就不还了。” “嫂子,我哥说你不同意?为什么啊?我以后会还的。” 我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 她看向赵诚:“诚,我多问一句,你说的首付六十万,准备从哪个账户出?” “嫂——林知意。” “知意啊,今天把你刘阿姨也请来了,就是想当面把薇薇的婚事落实一下。” 我关了水龙头,厨房安静下来。 我没接这话。 她喝了一口奶茶,看着我:“你后悔吗?” 我站在台上,麦克风收着我的声音,回答得很干脆:“凭成绩。” 拿到文件那天,我坐在办公室里翻了两页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赵诚当晚没回来。第二天也没回来。 他没说完。 日子继续往前走。 他拿起笔,在签名栏上写下了“赵诚”两个字。 “看见了?”我把手机收回来,“这笔钱,从头到尾你没有资格碰。它是我妈赠与给我个人的婚前财产——对,婚前。因为我妈卖房子的合同签署日期在我们领证之前,打款只是延迟到了婚后。方圆帮我查过了,合同、转账回执、我妈的赠与声明,全套手续我都有。” 方圆说过,这些都可能有用。 “林主任,我是省医药集团的陈彦。您今天讲的供应链优化方案我们很感兴趣,想和您合作做一个全省推广的试点项目。” 我下班到家,看见门口多了一双灰色布鞋,就知道她来了。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,很快恢复过来:“什么直说?我就是想给老婆买个礼物。” 方圆笑了一声:“赵薇薇啊——嫁过去半年就跟刘杰闹矛盾了。听说刘杰嫌她不上班、花钱大手大脚。前两天赵薇薇回孙玉兰那儿住了一周没回去。” 方圆笑盈盈地跟每个人点了下头,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。 我想了想:“有过。去年他生日那天,他喝醉了,抱着我说'知意,这辈子就你对我最好。'那天晚上我犹豫了一下。” “妈,这事我跟赵诚说过了。” 我说:“因为我想对自己的职业有更大的掌控权。” 我转身进了厨房,把她做的菜端出来,摆好碗筷:“吃饭吧妈,吃完我送您回去。” “我也以为。” “我知道。我是说……算了。走吧。” 孙玉兰的笑僵在脸上。 三年前,赵诚跟我说:“你把钱存银行吃那点利息有什么意义?” 赵诚的手僵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