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瑜垂着眼扯了扯他袖子，像在劝，又像在示弱。 我还没来得及回，又蹦出一条：“算了，说了你也不听。” 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，每说一个，安瑜都能找出理由替沈舟否决。 他瞥见我脚边整整齐齐的水瓶，皱了皱眉：“安瑜都给我准备了，你不用费心。” 周围一下子静了，几个同学悄悄往这边瞟。 我长按对话框，点击删除。 他刚上大一，头回参赛，紧张得手抖。 哨声一响，我下意识抬头，正好看见沈舟运球过人的身影。 “你发那些小猫小狗、晚饭照片......对他真的没有意义。他不想回，又觉得不回不好，每次都要犹豫好久，你知道这多消耗精力吗？” 她垂眼，声音轻柔：“那......要给孟嘉姐惊喜吗？要不先跟她说一声，万一她那天有别的安排呢？” 我盯着屏幕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 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 “沈舟打全场都不累，安瑜功不可没吧！” 沈舟猛地打断我，声音压低却带着火，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安瑜帮你说了多少好话，你心里没数？你心思能不能别这么龌龊。” 我却觉得胸口那根绷了四年的弦“啪”地断了。 从前，是我俩在跨年夜拍的合照。 原来都被“清理”了。 我打了一行字，最后只发出去一句：“他......知道你给我发这些吗？” 她转过脸，又拿起一只亮面手包，“这个也带上吧，女生包不嫌多的。” 饿了去巷口吃一碗海鲜面。 那一眼温和又自然，像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并肩。 她回得飞快，“当然知道。他说你总发那些无关信息，他不好意思直说，怕伤你自尊。托我转达的。” 沈舟点头，自然地接了一句：“你喜欢的那个椒盐排骨，要不要加一份？” 可指尖还没碰到瓶身，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水抽走了。 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犹豫，像是等我挽留。 她歪头，语气无辜，“你不会怪我多事吧？” 旁边还跟着安瑜。 我踉跄两步，视线模糊里看见沈舟侧身扑向安瑜，手臂牢牢圈住她肩膀往旁边一带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飞来的方向。 他拉过椅子坐下，“比赛刚结束，我得赶末班车回学校了。你好好休息，下次我再来看你。” 我扯了扯嘴角，硬把目光挪回江驰身上。 原来不是没时间，是时间都给了别人。 沈舟终于抬头：“安瑜帮我整理信息，是好事。” 安瑜忽然凑近屏幕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你高考只考了500分，但沈舟可是考了六百七......” 隔天，我打开手机。 发送后。 指尖顿了顿，打出一行字：“明天我过去找你，给你发车次。” 那句“分手吧”堵在喉咙里，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了。 我拍了张晚霞发给他：“你看，跟你分享。” 沈舟的手悬在半空，尴尬地收了回去。 我强撑着体面，挂断电话。 他无所谓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安瑜帮我过滤的，重要的事她会提醒我回。” 眼眶猛地发烫，我眨眼想忍回去，泪却先一步滑下来。 他秒回：“好看。明天我也去看。” 可此刻我听着，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，像落在水面上的灰，连涟漪都懒得泛。 又指一道白灼菜心，说他胃不好，吃清淡的。 安瑜伸手拍了一下沈舟的后脑勺，嗔笑：“你是不是复习傻了？那都是我爱吃的！” 我低下头拧瓶盖，余光里却见沈舟站过来了。 我点了点头，声音淡淡：“嗯。” “这个牌子她肯定舍不得买，你送她，多有面子。” 他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