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我早就准备好了。 三百个人看着我跪在地上，一百一十七万从我账户里转出去。 第九次，就是今晚。 第三通。 第六巴掌。 我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 第一次，她在高中时把我物理作业抄走交给了老师，被老师当成原创表扬。 做错事，道歉，被原谅，松一口气，下次再犯。 而我这边，舟行第一个季度的营收已经破了千万。 嘴角弯了一下。 “因为昨晚的事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细微的愉悦，努力装出关心的样子，“舟哥，沈总昨天确实冲动了点，但你也别往心里去嘛。” 毕竟是年会，三百号人端着酒杯看着我们，往年这个环节，都是她亲自给我颁销冠奖杯。 “舟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”。 挂了电话。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，我忽然觉得喉咙很紧，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。 那个姿态，那个站法。 柏言修又哭了一鼻子，沈沁霜这回直接把我的一个项目组资源调走了，给了柏言修。 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。 反而清醒。 我没哭，只是想笑。 每次盛水的时候，都会从裂缝里往外渗。 “沈沁霜没报警？” 他的表情微僵了一下，然后很快恢复了笑容。 “财产分割这块没什么争议，你不争她的，她也没你什么可分的。主要是你那些知识产权的认定——” 太晚了。 那个家……那个房子是沈氏名下的资产，写的是她的名字。 “之前的每一次，我都信了。” 也不是不爱。 有时候是晚上我加完班走出来，她的车停在对面的路边。 头发贴在脸颊上，大衣的颜色被雨水浸得深了好几个度。 从我第一次寄出到现在，快三个月了。 “签字。” 她说：“以后，无论谁犯了多大的错，只要拿出这枚硬币说出暗号，对方就要无条件原谅。” 我收了辞呈，转身就走。 第八次，她把我的客户联络群转给柏言修，理由是“统一管理”。 问题是，这个客户一月十五号才被总部分配到我们华东区。 从抄作业到丢资料。 “陆望舟你疯了？” “在哪？” 咖啡店里其他客人全都看过来了，有人掏出了手机。 大学一年级。 我靠在办公椅上，听赵铭讲完这些，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。 “我等得起。” 我关了屏幕，打了个车。 还有柏言修。 沈沁霜的未接来电，七个。 然后她站起来，往外走。 很多年很多年以来一直托着我让我能笑着原谅她的那个东西，今晚，碎了。 “张总，跟您通个气。我从沈氏离职了，后面会自己成立公司。咱们那个项目，您看……” 三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