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,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,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你才多大,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,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卫氏忽然想起,女儿前几日回来时,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,有了休妻之意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那管事满脸堆笑:“姑娘尽管吩咐,咱们这儿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水里游的,只要您说得出来,咱们就做得到。”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,悄无声息,绕过屏风,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,长发半拢,在脑后挽了个堕髻,长发垂过肩头一半,连簪都不曾有。 陆九渊这才抬头,有点趣味看宋怜:“你可挺会要。” 卫氏:“不是尽力,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,生孩子就势在必行!” 有炫耀,也有娇羞,更有看似徉嗔,实则爱慕的。 然而,宋怜轻声拒绝了:“不了,若是夜不归宿,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,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,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当时因为窝囊,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,就包括她这个亲娘,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,顿时一阵害怕。 宋怜便知,还要蒙上眼睛。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,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 “夫人,请。”侍卫扶着门,等着。 “还有,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,七出之罪,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,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,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她心如擂鼓,惴惴不安。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,默默点点头。 宋怜离开时,站在前院的寿堂外,看着府中的姐妹,不管是出嫁的,还是未嫁的,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,个个撒娇,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,红的,白的,有乳酪,还有冒着雾气的冰,似乎并不急。 你说这话我信?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,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,有什么区别?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,又因为紧张,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拉过她的手,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,那母子俩,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又是不讲道理的,你以后要处处小心,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,“是,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干净无瑕,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,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,捶背,“娘啊,三从四德,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,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,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,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,走了进去。 待到了楼顶,有潺潺水声,侍卫推开一道门,外面灯火通明,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很快,有人敲门,进来个胖管事。 “是,女儿知道了。” 大雍京城,离海千里,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,比登天还难。 “娘,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,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,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,得不偿失。” 那日回府,老太君就说过:“男人若是变了心,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唯独她,没什么可说。 这会儿被他一说,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聊及近日家人安好,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,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,便去了前面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,背上有鞍,半露出水面。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:“想吃什么,你与他说。” 宋家即便再有钱,她从小到大,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,杨逸不是真的硬,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“那请问,我想吃点海鲜,有吗?”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,有琴,有香,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娘还不知道,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