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宇峰穿着周若瑶的外套,被风吹得头发飞起来,周若瑶伸手帮他拢了一下。 一百二十七张。 宋宇峰眨了下眼睛,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什么,连忙摆手。 我说:“没关系,我自己去点。”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出两个字:不用。 不是对不起,不是我错了,而是你很幼稚。 “远川,你不会生气吧?”宋宇峰凑过来,拉住我的手,手心是湿的。 然后是安静。 群消息果然在十五分钟前响了一串。 宋宇峰和周若瑶是发小,两家住同一个小区,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起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宋宇峰在群里发的消息。 第2章 排队等出租车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 她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多问,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。 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:“啊不是,我的意思是,颜色搭配好看。” 周若瑶没说话。 取景框里,富士山的雪顶很白,白得发亮。 确认我不会生气。确认我还是那个说“没事”的陈远川。 但他没把耳机递给我。 幼稚。 她想说什么? 周若瑶和宋宇峰应该还在音乐盒博物馆里,拍着不需要我按快门的照片。 “你疯了?”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为什么?你到底怎么回事?闹什么脾气?” 但我看着他的眼睛,里面没有不安,只有确认。 我盯着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很久,打了两个字又删掉,最后回了她常听到的那句。 是我妈。 毕业旅行的终点,不必是富士山顶。 周若瑶和宋宇峰应该已经退房出门了。 我夹起一筷子面,嚼了很久。 老爷爷把周若瑶和宋宇峰拉到湖边栏杆旁,摆出头靠头的姿势。 窗外远处传来不知道哪里的烟花声,啪地一响,短暂照亮了天花板一小块。 “先生,您的早餐要送到房间吗?” 我忽然觉得很想笑。 我不会去跟他们告别的。 对话框安静了。 宋宇峰没注意,低头跟周若瑶分享一碗汤,勺子递过去又递回来。 这句话我听了两年。 偶尔还是会握我的手,还是会说晚安,还是会问“你还好吗”。 “我幼稚,所以我做了幼稚的决定。” 出租车到了我面前,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。 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终于说,声音矮了一截,“宇峰他是我发小,你知道的,我们......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让它响完了三十秒。 我坐在被子里,头发还是乱的,看了他一眼。 很香,很烫,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。 宋宇峰在群里发了十七条消息,最早的一条是下午两点。 下午去浅间神社,抽签的时候,宋宇峰抽到大吉,兴奋地蹦起来,一把抱住周若瑶的胳膊。 手机震动,是周若瑶发来的消息。 我让他进来。 他说:“远川你要穿好看一点,毕业旅行的照片是要看一辈子的。” 这三天里我无数次走过那扇门,每一次都走在最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