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一僵,哭声都停顿了半秒。 他们围着一个女人,七嘴八舌地劝慰着。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裙,披着一件羊绒披肩。 她的哭声,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,另一半,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。 是用自己的命,去给侯亮平,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!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,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镜中的女人,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 吴惠芬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 “哭得惨点,往沙瑞金身上引。” 说完,她推着医疗车,安静地离开了。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,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 是阳谋! 然而,吴惠芬的目标根本不是别人,正是他! 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团,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吴惠芬紧攥的掌心。 反锁上门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 “不用。” 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,化为了一潭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精光。 吴惠芬逐字逐句地念着,瞳孔猛地收缩。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。 她拿出电子血压计,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。 季昌明也在一旁唉声叹气。 这一刻,她眼中的高育良,不再是那个即将锒铛入狱的失败者。 他没认输! 她慢慢伸出手,打开水龙头。 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,蹲下身子。 纸条很小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。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,不让他动弹分毫。 “是啊,嫂子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。” 他不仅没认输,他还在反击! 他们夫妻这些年,明面上相敬如宾,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。 她将那张小纸条放在水流下,看着它迅速化为一滩纸浆,被冲进下水道。 “吴老师,深呼吸,放轻松。” 高育良都输了,她还有别的活路吗? “各位领导,请让一让,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。” 就在整理披肩的瞬间,苏护士长的拇指在她手心轻轻一推。 但她绝对不笨。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用发抖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将纸团展开。 眼泪,再次汹涌而出。 此刻,她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双手掩面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 一副死了丈夫、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。 赌赢了,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,甚至得到更多。 “老高……我的老高啊!” 她不敢松开手,只能继续保持着哭泣的姿势,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 看到吴惠芬冲出来,沙瑞金眉头一皱,正准备上前安抚两句。 说完,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 吴惠芬猛地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 苏护士长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凝重。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。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