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……”他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 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。 崔聿棠脑中一片空白。 谢宜歌看着崔聿棠清冷的侧脸，心口那点冰凉的涩意，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冲散了。 崔聿棠的手还被她紧紧攥着。 那个压抑的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，比刚才更清晰，更滚烫。 糟了！ “主人，”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，带着哭腔，“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……他好好啊，感动死了……” 她出发前答应过哥哥，要假装走散，好让他们独处的！ 她猛地别开眼，心跳如擂鼓，指尖都在发颤。 他没有开口。 说着将钱递过去，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。 崔聿棠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挂心。” 摊主猛地抬头，看见眼前的两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。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。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，和骤然急促的呼吸。 “恩公？！”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，然后双手抱拳，朝崔聿棠深深一揖，“恩公怎么会在此？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！” 她微微侧头，从这个角度，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，滚动的喉结，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——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侧脸，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、浓稠的墨色。 正是一对。 “恩公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我、我……” 他们是情侣荷包。 还是《论语》。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，吻着她，在她耳边低哑地说“控制不住”。 谢宜歌抬头，看见哥哥周玄安正朝这边走来。谢婉柔跟在一旁，面纱已经取下，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晕。 “崔郎君，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头低一点。” 就在这时——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 他们将荷包各自郑重的收进袖中，贴身放好，继续往前走。 想推开，手指却不听使唤，反而下意识收拢，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。 “张郎君，”她轻声开口，拉回张慎的注意力，“你这荷包怎么卖？” 下一句心声紧跟着撞进来，嗓音低哑，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。 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。 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，是和恩公一起的。 外面传来周玄安和谢婉柔的说话声，渐行渐远。 心跳快得发疼。 “不是落下的。”崔聿棠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“是特地留给你的。” 他看出来了。这两人虽未言明，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，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。 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 谢宜歌悄悄勾起嘴角，心里甜得像打翻了一整罐蜂蜜。 “老板，”谢宜歌开口，“这荷包怎么卖？” “读书不易。”崔聿棠声音平静，“望你勤勉向学，来日若登科入仕，用心为百姓做事，便是报答。”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，谁也没动。 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，眸光灼灼，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。 情急之下，她一把抓住崔聿棠的手，拽着他往旁边一闪—— 这样的他，她怎么能因为一句“门第之见”，就自甘放弃？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 她顿了顿，脸颊微红：“这种东西，要自己买才灵验。” 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吻。 所有理智，所有克制，所有家规礼法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，加深了这个吻。 “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，”他忙道，“张慎愿送给您。” “……好想抱起来用力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