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窗边站了很久。 \"嫂子，你脸色不太好，要不要休息一下？\" \"十七个月前你就知道那笔钱大概率是合法的。但你没有往下查，也没有把结果给陆征看。\"我站起来，\"你等着。等到账面数字越来越大，等到你以为自己能做成一个大案，等到你能在他的婚礼上做出一个最大的局。\" \"他不知道。我妈也不知道。我一个人知道。\" 我冲向门口，被陆征一把拦住腰。 床头柜里的安眠药、衣柜顶上的旧相册、书桌第二层的银行流水、甚至冰箱里的菜——全部拍照留存。 \"没事，周哥，你们先出去。\" \"我不是懂法。我是被你们逼得不得不懂。\" 是他那块旧手表。表盘上有一道细裂纹，秒针还在走。 热搜第三。标题是七个大字：婚礼现场抓岳父。 \"这笔钱的来源完全合法。\" \"三个月前，我爸去县医院做体检。\"我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\"结果出来那天，是我陪他去的。医生把我叫到一边，告诉我，我爸是肝癌中期。\" 他走向主桌，从腰后抽出手铐，扣在我爸手腕上。 星辰教育科技公司营业执照副本。 但在场每一个人——包括我的丈夫——都是警察。 门被推开的时候，宋瑶正低头喝咖啡。 \"苏念，冷静——\" \"照顾？\"我盯着她的脸，\"你们叫她来也是问话的吧？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，一辈子没进过城几次，你们打算怎么问？\" \"正常流程，核实信息。\" 我没碰那杯水。 两天前的这个时候，我正在试婚纱。 \"陆队正忙着。\"宋瑶把盒饭推过来，\"先吃口饭。\" \"我知道，爸。\" 注册资本：五千万。 没人敢拦。 沉默。 他没碰那份文件。 门外我妈的声音又传来了，这一次是哭：\"我老伴他真的没犯过法……真的没有……\" 他没说话。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 \"如果……如果我不是先查的案子。如果我们是正常认识的。\"他的声音很轻，\"事情会不会不一样？\" 他被这句话噎住了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 他身上七道刀疤，每一道都是他的功勋。 \"我查了全国最好的肝胆外科，在本市的协和分院。手术加后续治疗，保守估计要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。我爸一辈子没花过超过五千块的东西。你让他自己拿着一张里面有几千万的卡，他能吓死。\" \"陆队，你先看看这个。\"周律师把文件放到桌上，\"我们刚从你们的案件系统里调出来的。\" 陆征低头看。 一下，一下，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钉子。 呼吸比白天稳了一些，监护仪上的数字平平地跳着。 \"你以后……一个人，能行吗？\" 右下角的签字栏里写着两个字：宋瑶。 我爸的脸还贴在转盘上，鱼汤泼了他半边衣领。他这辈子最体面的一套西装，是今天早上我亲手给他熨的。 沉默。 \"什么事？\" 陆征走到我面前。 他应该等了很久。 他的目光在工商注册表上停了一秒，移到我脸上。 对面的门被撞开，两个人架着我爸往走廊尽头跑。他的脸灰白，头歪在一边，双手垂着，那件鱼汤泼过的西装前襟敞开。 \"爸，你闺女手底下八百多万学生呢。你觉得能不能行？\" 第10章 他低下头，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，指节泛白。 \"你缝过他的伤口，留了他的扣子，压了他的报告，设计了他的婚礼。\"我一字一字地说，\"宋瑶，你做这么多，不是为了案子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