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珠看着我,像是不认识一般,过了许久,才缓过来,扑在我怀里:“娘!你怎么才回来,阿珠好想你!” “明日皇上设宴给你接风,你千万别乱说话,这都是家事,拿到朝堂上说多不好……” 为了赶回京参加阿珠的及笄礼,我是一路疾行,最后一站,骑得还是皇上赏的千里马,亲卫哪里追得上,迟了整整半日才追上我。 “等她走了,你还是当家主母,竹音还是大小姐,阿珠那丫头,你们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。” 竹音冷哼一声:“你有什么不敢的,你不过就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丢面子罢了,故意让我出丑!我罚你是因为你打碎了外祖父送我的花瓶,难道不该罚吗?” 我看着林婉柔,上前一步:“林婉柔,你不过是谢季青的表妹,鸠占鹊巢假冒侯府夫人,还让女儿顶替我的阿珠成为嫡女。” 林婉柔尖叫道:“够了,竹音是侯府嫡女,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。” “侯爷这是对圣上安排的婚事不满呐!” 我的亲卫一声冷哼:“这是郡主的东西,郡主说砸便砸了,你可别忘了,郡主才是这侯府的主母,主母说砸什么就砸什么。” 李公公大声宣读:“奉天呈运,皇帝诏曰,顾子君平乱有功,特封为安宁郡主,并赐郡主府一座,以示嘉奖,钦此。” 谢季青沉着脸:“够了,你闹够没有,不要以为你得了几分军功,便可以在侯府为所欲为。” 一队亲卫冲进主院,要砸东西还不简单,不到一盏茶功夫,里面的东西便被砸了个粉碎。 “真可笑,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你说你是大将军的外孙女,有人信吗?” “皇上是给镇北将军面子,这次将军立下赫赫战功,等他回来,宫中还不知要怎么庆贺呢!” 我的话一出,谢季青的酒杯摔落在地,其他人也都被惊住了。 在场宾客一片哗然:“她是顾子君?大将军的女儿?” “你若想她们母女俩在府里活下去,那阿珠吃了多少苦,谢竹音也要如此,这样才公平不是吗?” “乱了套了,侯爷一直含含糊糊地介绍他的夫人,大家竟都被他骗了,这站在上面的不过是个妾,今日及笄礼,是个妾生子?” 我看着她,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枚玉牌:“这是定国公托我带来的,顾家家主的令牌,拿到它的人,可号令顾家的所有人。” “你可别忘了,当年我们的婚事,可是圣上做主,你如今却说,我是通房?林婉柔是正妻?” 谢季青一听,忙道:“我马上叫她们过来,向你和阿珠请罪。” 我一声冷笑:“谢季青,你默许她们母女欺负阿珠的时候,就没想过,我会回来找你算账?” 谢竹音捂着脸扑在谢季青怀里:“爹爹,哪里来的疯婆子,竟敢动手打我,你要为我做主啊!” “请皇上明鉴,允臣与淮阳侯和离,搬离侯府。” “林婉柔,你如今在府上是什么身份?如若是妻,那我就要告淮阳侯谢季青停妻另娶,到时候闹到圣上面前去,少不得要削爵夺官!” “竹音真是命好,会投胎,投做定国公的外孙女,连及笄这日都有圣上赏赐。” “我久未回府,连下人都不认得了,竟然如此大不敬。” “阿珠是你的亲生女儿,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,今日本是她的及笄礼,你却这样折辱她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” 竹音娇俏地走上前来:“竹音见过夫人,多谢你来参加我的及笄礼。” 谢季青黑着脸:“你够了,竹音也是我的女儿。” 我跪地接旨:“臣接旨,跪谢皇上隆恩。” 一位老夫人正给一位少女簪花,我的夫君携着一位美妇人站在一旁,宠溺地看着少女。 他只低声抓着我的胳膊:“子君,待我稍后再跟你解释,你先去后院梳洗,今日客人众多,你多年未回京,如今这些亲朋故旧也都不认识了,让婉柔先接待了客人,过了今日再说。” “这么冷的天气,让竹音跪在雪地里,你也是做母亲的人,你怎么忍心!” 我的女儿阿珠正赤足跪在雪地里,捧着水盆给少女净面,双手冻得青紫。 我笑着点头:“公公好耳力,淮阳侯好大的威风,让外室入府假冒正妻,让私生女假冒嫡女,公公可要为我做主。” 林婉柔泣不成声:“夫君,你救救咱们的女儿吧,她从小身娇肉贵的,哪里吃过这些苦头,她不像阿珠那死丫头……” “你不如自己去圣上面前请罪,好好说说,这假冒之罪,是你领还是林婉柔领!” 我冷眼看着她:“姐姐,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女儿,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与我姐妹相称!” 各种恭维扑天盖地,谢季青被一波波的奉承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。 “偏要在小姐的及笄礼上耍心计,想让小姐丢脸,真是好毒的心思。” 跪在一旁的阿珠瑟瑟发抖地端着水,还赤着脚,踩在雪地里,手脚冻得青紫,走到竹音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:“请小姐净面。” 我一声令下:“把主院的东西全都扔出去,开库房,重新布置,去浣花阁,把大小姐的房间重新布置好。” 谢季青冷汗涟涟,接过圣旨,跌坐在地,再也站不起来。 “谢家小姐已经及笄了,这往后,提亲的王孙公子只怕要抢破头。” “我想着,忍到母亲回来便可为我做主了,可是,母亲一直不回来,阿珠以为再也活不到见着母亲那日了……呜呜……” 我的眼神冷似冰霜,谢季青低了头,喏喏道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必再提,我发誓日后会对你们母女好的,你饶了婉柔母女吧,你好歹是当家主母,也该大度些。” “她不会觉得自己和小姐一个岁数便也是千金小姐了吧。” “你的好表妹,鸠占鹊巢,抢走我女儿的东西,我还要感谢她们母女不成?” 谢竹音尖叫起来:“什么野种?我是侯府嫡女,你胡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