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桌上四个人的碗碟。 但那个名额已经没了。 "与渡啊,时语的钢琴老师说今天有个大师班临时加课,机会难得。”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,嚼了两下才回答:"大概吧。" 没有人能把它"借"走然后忘记还。 没拿也是"拿了就拿了"。 "与渡,你过来一下。" 入学第二周,文学院的写作工坊招新。 "与渡来了?快过来,好久没见了,瘦了。" "学校出,你别操心这个。" "你的推荐信是省里某重点中学的系主任写的,他用了'不可多得'这个词。" 她不是坏人。 弟弟和妹妹会知道新密码,我不会。 大学的生活跟我想象的不一样。 现在我的时间像一块被所有人随手撕扯的抹布。 "三十七名。"我纠正。 在下次有钱不见的时候,还是会第一个看向我。 我确实请假在家。 对面商场的LED屏上在播一个航空公司的广告,画面里有人推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,笑得很轻松。 妈妈叹气:"又是我去?" 同一天,我的作文被省级刊物发表了。 下个月的。 "没有。" 省赛的金奖,妹妹终于拿到了。 我不算在内。 那是我全部的积蓄,打了一个暑假零工攒下来的。 "明天去换大一码的。与渡,明天你带你妹去换。" "谢什么谢。"她口头禅来了,"你帮我改论文就行。" 我走上楼,敲门进去。 海城的九月,空气里有一股咸腥味,风从海边吹过来,把接站横幅吹得猎猎响。 "你到底怎么回事?" 回来的地铁上,她忽然说:"姐,你眼睛好红。" 上个月妈妈说月底还,现在都下个月了。 或者干脆不做。 "什么状态不好?你妹妹每天练琴四个小时,功课也没落下。” 因为这个家会把我仅剩的两千二也"借"走。 但我知道一件事。 他把流水收起来,叹了口气。 我决定不拿出来了。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停了几秒。 我愣了一下。 她以为我在开玩笑,笑了很久。 我穿好衣服,拎起行李箱经过客厅的时候,瞥了一眼沙发。 过了二十分钟,妹妹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: 送走客人,我帮忙收拾茶几。 但我过敏住院那次,第二天她就忘了我在哪个病房。 后来我拿到了市里唯一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,身份证落在了卧室抽屉里。 "省赛入围?时语太棒了!" "不是我。" "还没定?高三了吧?这不抓紧?" 已经过了三天了。 弟弟黎知野从房间出来,戴着那天新拆的耳机,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扒饭。 下午陪妹妹去琴行调音,公交车上她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。 爸爸摇了摇头,表情是一种已经有了答案只差确认的笃定。 十月初,校刊发了一期专刊,我的专栏被放在了头版。 "一个比赛的稿子。" 不是"未成年人可以独自租房吗"。 "有稿费吗?" 整个客厅里全是妹妹的名字。 爸爸端着茶杯从书房出来,路过餐桌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,然后坐到沙发上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