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他清晰地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。 “石恒宽。” 说到这里,陈禾清有些尴尬了,嫌他用词太粗糙,带偏了她。但她还是强忍尴尬把话说完了,“你该干什么,就干什么。” 他在那条长凳上躺得笔直,手脚僵硬,连身子都转不动。脑子里全被那句“该干什么就干什么”塞满。 他闭上眼睛,喉结在黑暗中滚了一下又一下。 他深吸三口气,才利落转身。 “你刚刚受了惊吓,床又不结实。我怕我一挨着你,就把你干了。” “……穿好了叫我。”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,勉强照亮屋内的轮廓。 但他没动。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。 “睡吧。”他重新躺回长凳,背过身去。 “石恒宽。” 他下意识咬住自己的舌尖。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。 石恒宽猛地坐起身。黑暗中,他转过头,那双眼睛像饿极了的狼,死死盯着床上的轮廓。 陈禾清没动。 “哗——” 足足过了十几秒。 但浇不灭。 “嗯。” 她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咬碎的嘴唇,看着他举在头顶、攥到变形的拳头。这个被全镇人当成杀人犯的男人,抱着一个全身赤果的女人,愣是一根手指头都没多碰。 石恒宽站在原地没动。 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热,根本浇不灭。 他抬起穿着解放鞋的右脚,一碾下去。 他低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瞳孔深处翻涌着惊人的暗涌。额角青筋暴跳,颞骨处的肌肉在不停地收缩。 水珠从她发尾滴落,一滴一滴,砸在他的手背上。 碾成了肉泥。 “蜈蚣……在哪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字,声音几乎变了调。 说完,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那条长木凳。 柔软的,滚烫的,滑腻的。 冷水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淌。 但他不能碰她。 “脚……脚上爬过去的……” 他满脑子都是她白天蹲下时那饱满的曲线,还有刚刚水滴顺着她小腿滑落的画面。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避风港,一个能帮她挡住陈家那群吸血鬼的盾牌。他心甘情愿当这把刀。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身子,慢抬起头。 她腰那么小,都不知道能不能装得下。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洗澡间。 空气凝固了。 薄被滑落,粗布床单摩擦着她细腻肌肤的细微声响,像一根羽毛,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。 “过来。” 他闭着眼,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触感。 “明天,”她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,抬起头看他,“把洗澡间的砖缝全用石灰糊上。” “嗯。”他声音是碎的。 石恒宽如蒙大赦。 黑暗中,陈禾清突然出声。声音清脆,打破了死寂。 等男人也洗漱完,夜已经深了。 他闭着眼,毫无睡意。 陈禾清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这糙汉子,说话真是不留余地。 他是个绝户,是个镇上人见人怕的煞星。他有自知之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