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璟淙忽然在黑暗里开口,语气凉凉的, “王妃好似不关心本王的妹妹。” 姜妘姝手指在他衣襟前顿了顿。 心里门儿清——他这是把好事被打断的邪火,拐弯抹角地往她身上倒了。 这人就是这样,但凡在床上没尽兴,第二天看谁都不顺眼,连路过的猫都要被他瞪两眼。 她压着嗓子应道:“王爷,妾身换好衣裳就过去。您先过去,免得公主等急了。” 齐璟淙没再说什么,起身大步出了内室。 春芳缩在廊下,等王爷彻底消失在月亮门那头,才敢小跑进来通知。 林妈妈扶着自家主子从暗室出来。 谢宝月头发乱了,眼睛也红了,扶着门框的手还在抖——是气的,也是蹲太久腿麻了。 “王妃,人是留着还是打发回去?” 谢宝月咬牙切齿道:“让她先留着,万一王爷还回来要呢?” 说完自己先沉默了。 婚前满京城怎么传的—— 说烨王不近女色,一心扑在兵部,满府的丫鬟一个没碰过,满朝文武塞的美人都被他直接退回去了。 她当初还暗自庆幸,心说这种男人婚后不会太折腾。 谁知道这两夜在暗室里听着,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 他那方面旺盛得,她光是隔着门板听都觉得脸红心跳。 也不敢再想,赶紧理好衣裳,快步出门往芙蓉院赶。 不然又要落下一句——王妃是不是不关心本王的妹妹? 姜妘姝揉了揉被捏得酸软的腰,冷笑一声。 既然不让她回去,那她就舒坦地睡一会儿。 这张床,谢宝月是花了心思的。 金丝软枕,蜀锦被面,褥子絮的是新弹的蚕丝,蓬蓬松松托着腰,躺上去像陷进一团云里。 被褥底下还压了两只赤金镂空香球,里头搁的是沉水香,按照齐璟淙熏香的喜好。 床头多宝阁上摆着一对玉如意,一架檀木小屏风挡着夜风,连床踏上的鞋垫都是细绒裁的。 这满室金玉,没有一样是为她准备的,可她躺上去的时候,舒坦得心安理得。 管它谁的屋子谁的床。 反正床上的男人是她伺候的,这软枕就不能是她睡得的么。 正惬着,门帘一掀,春芳进来了。 暗室里正经主子偷听,她也没歇着,在窗外陪着听墙根,此时眼珠子都写满了嫉妒, “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,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?也不瞧瞧你那张鬼脸,躺王妃的床上也配?滚起来!” 姜妘姝翻了个身,侧躺着,拿手支着头,笑吟吟地看着她: “春芳,你这般生气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醋了呢。 你若是眼红,不如和王妃说换你来替宠试试?” 春芳的脸蹭地涨成猪肝色,来来回回只会骂“贱货,贱蹄子!” 茯苓性子软些,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拉。 门外廊下劝道:“春芳姐姐别跟她一般见识,消消气。” “呸!”春芳啐了一声,故意把嗓门拔高,说给屋里的姜妘姝听, “身上好顶屁用?不过是让人按在床上耍的玩意,连个名分都没有的贱货!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 姜妘姝躺在金丝软枕上,把蜀锦被面往上一拉,舒舒服服。 这些话,她上辈子就听过了。 还为这些话哭过,觉得自己脏,觉得自己贱,觉得自己配不上一个正眼。 死过一回她才明白。 春芳骂她下贱。 她哪里下贱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