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拖着那袋沉重的“垃圾”,一步,一步,向着那个神圣的地方挪动。 她咬紧了牙关,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猛地一拽绳子。 团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冲刷着脸上的煤灰,留下了两道白印子。 终于,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团团停下了脚步。 “睡觉。” 但团团不敢停。 团团没有犹豫,先自己跳了下去。 有人指指点点。 近了。 她落在雪地上,摔了个屁股墩儿,但她顾不上疼,爬起来就去拽绳子。 团团甚至能看清那个站岗叔叔呼出的白气。 团团转过身,看着还在昏迷的刀疤脸。 团团的心脏“扑通扑通”跳得飞快。 “起来,干活了。” 团团拍了拍刀疤脸满是煤灰的脸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 刀疤脸像袋土豆一样被拽了下来,重重地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把团团从美梦中惊醒。 死也不能回去。 她沿着路标指示的方向,一步一步地挪动。 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,骑自行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袄,行色匆匆。 团团眼疾手快,从路边摸起一块石头,熟练地在他后脑勺上补了一下。 她感觉到了,那个铁盒子里照片上的爸爸,就在这里。 她把照片举起来,对着那颗五角星比了比。 团团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她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。 肚子早就饿得没知觉了,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动,火烧火燎的疼。 车子停了。 真的和爸爸帽子上的一样! 这车斗离地面有一米多高。 团团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。 最重要的是,在大门的顶端,有一颗巨大的红色五角星。 她先把草绳系好,然后用力把刀疤脸推到了车斗边缘。 “星星……” 团团知道,她该下车了。 这个坏人命真大,这么冻都没死,还能听见微弱的呼噜声。 她不能回去。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门。 她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,却向着天堂的光芒,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 “那是谁家的孩子?怎么弄成这样?” 她低下头,不敢看人,只是死死地护着怀里的铁盒子。 两边的柱子上贴着红色的瓷砖,门口站着两个拿着枪的叔叔,站得笔直,像两棵松树。 天已经蒙蒙亮了。 一个黑得看不清五官的小孩,拖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大人。 难走是因为人多。 这一下摔得不轻,刀疤脸哼哼了两声,似乎要醒。 她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,打开,拿出照片。 那是她的命。 司机似乎并没有下车的意思,只是停在路边检查了一下轮胎。 “噗通。” “轰!” 她怕一停下来,这口气就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