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亲宴也不过五六日后,接风宴不必铺张,这种家宴她办起来得心应手。 “我早说了让大哥哥陪你去,你就是不听,往年大哥哥护着你,谁敢打你主意?” 风雪实在太大,便是厚厚的狐裘兜帽都抵不住那寒冷。 苏蛮摇头,“我也不知道,也是听说的,不过他这也算是得了报应了,罢了罢了,不提他,提他便晦气。” “我这不是没事么。” 薛柠蹙了蹙眉,想起上辈子她与曹瑾被捉奸在床后,没过几日,曹瑾突然溺水而亡。 薛柠乖巧道,“三姐姐放心,我都明白,若能认识那公子,必定备上大礼酬谢。” “能怎么办,那便嫁过去。” 总不能是苏瞻替她出了那口恶气罢? 她一惊一乍的。 天下男儿多薄情,她对婚姻大事早已有些看淡了。 苏蛮道,“你认识么?” “那曹世子可不是个什么好人,后院儿里通房姬妾无数,在外面还流连烟花柳巷,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,听说东京城的贵女,人人都不想嫁他,他母亲现在还忧心去哪儿给他骗个正妻回去呢,这样的人家,你嫁进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?” 姐妹两个手挽手的往廊下走。 苏蛮干脆拉着她穿过一道月洞门,抄近路从明月阁的方向回去。 薛柠眨眨眼,亦满脸疑惑,“不过是盗窃罪,老伯爷至于如此动怒?” 就算已经过去两辈子的时光,每每想起,心口还是如刀绞一般。 侯府养育她多年,她会念着侯府恩情的。 薛柠有些不愿意,快到明月阁时,脚步便顿住了。 “笑什么呢?”苏蛮伸出小手,在薛柠面前晃了晃。 苏蛮笑开,“正好,你帮我想想给秀宁郡主送什么礼物好。” 谢老夫人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不过她也没将薛柠放在心上。 哪怕少有的几次夫妻敦伦,也令她格外痛苦。 嫁给苏瞻后,被束之高阁,她一个人住在明月阁里,日日夜夜等待着一个不爱回家的夫君。 秀宁郡主身份高贵,除了苏蛮,苏溪姐妹几个对她格外热情。 薛柠忙问,“三姐姐怎么了?” 苏蛮昨儿去了外祖家,没在府上,一回来便听说薛柠在镇国寺发生的事儿,心里又急又怒,这不,一大早便想着找机会同她说几句话儿。 而今日的苏清却一反常态,嘴角微抿,绞着手指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 不求真心真意,不求那人爱自己。 就如同江氏这般,与夫君维持着表面的恩爱和谐也就够了。 只求嫁个知根知底,尊重她,对她好。 只听宝蝉说,苏瞻亲手给曹瑾验的尸,说他是饮酒过量后,不小心坠入了汴河。 苏蛮恼怒地瞪她一眼,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。 薛柠不想再去那个清清冷冷没有温暖的地方,哪怕靠近半步,也不愿。 老夫人一说散,薛柠提脚便走。 一出来,两人都被冻坏了,嘴里呼出一团团的白雾。 还有她那未成形的孩子……最后也死在明月阁。 老夫人这话,没将薛柠当自己人。 她宁愿多绕几步路,多淋些雪,也不肯靠近苏瞻的地方。 上辈子的她吓得几天几夜睡不着,精神几近崩溃。 苏蛮冲出来挽住她的手,娇憨的脸蛋儿上还残留着屋子里的热气。 薛柠回神,抿唇一笑,“没什么,走,我们一道回去罢。” 苏蛮疑惑,“从大哥哥院门前走不是更快么?风雪这么大呢,你才落水了,小心受了寒气。” “你啊——”苏蛮齿序行三,也只比苏清大几天,很享受在薛柠面前做姐姐的感觉,“哎呀,对了——” 谢老夫人点了头,对这屋子里的众人道,“你们这些,说起来都是侯府贵公子贵女,竟还没阿柠想得周到。”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,薛柠摇了摇头。 薛柠远远瞧着苏清那张惨白的小脸,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。 薛柠听出来了,也只当没听见。 祖母一说散,她便着急忙慌的拉住了薛柠。 “你还嘴硬呢,这幸亏是没出什么大事儿,真要发生什么,你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