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楚念摇摇头，“人多了，山神爷就不赏东西了。” 如此品相的老山参，在京城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。 “山神爷赏的吧。”楚念把箩筐里那些黑乎乎、皱巴巴的块菌也倒了出来，“还有这些，也能吃。” “用一支参，换我们楚家在宁古塔安身立命的根本。以后，我们再拿出什么东西去卖，别人想动我们，也得先掂量掂量墨王府的分量。” 灵芝是从一棵快倒的老树上自己掉下来的。 所有人看向楚念。 这个解释，勉强说得通，却又处处透着漏洞。 孟氏也激动得脸颊泛红，“对！还有你大哥和小叔，咱们攒攒钱，一家人就能团聚了！” 王家的下场，还历历在目。 “咱们得找个靠山。” 她们光想着换钱救人，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，忘了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。 她拉着楚念走到门外，风雪瞬间灌了进来。 楚念沉默片刻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，“我眼神好，耳朵也灵，能听见很远地方的动静。以前在爹的书房里看过些杂书，认得什么东西值钱，什么地方容易有猎物。” 反对的声音响起。 楚云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 一番话说完，屋里落针可闻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云。 “至于剩下的这些，”楚念指了指地上的其他药材和皮毛，“可以分批次，少量地卖给镇上的药铺和皮货商。细水长流，才不会引人注目。” 楚云围着那人参转了两圈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念念，你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 孟氏和刘氏怔怔地看着楚念，仿佛第一天认识楚念。 “人参！”孟氏捂住了嘴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 “靠山？” 楚云咽下嘴里的肉，把骨头扔进火堆，终于忍不住了。 “以后，姐姐陪你一起去。” 丹哥儿好奇地伸出小手，想去戳那人参，被孟氏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。 “还去？”孟氏一把拉住她，满眼都是不赞同。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矮一个头、身形瘦弱的妹妹，眼神里是全然的信服和一点点骄傲。 除了那支镇宅的老山参，还有好几株品相不俗的灵芝、一堆晒干的块菌，以及几张处理好的野鸡皮和兔子皮。 饭桌上，一家人啃着香喷喷的烤兔腿，气氛却有些古怪。 她看着家人，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：“我们不是去求他，而是去谢他，谢他上次的救命之恩和赏赐。。” 刘氏长叹一口气，点了点头，“是嫂子糊涂了。” 楚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，“念念说得对，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。但不卖，难道就这么放着？” 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，楚念又背上了箩筐。 一家人看着地上那堆好货，一时间竟没人说话。 这些东西，如果卖出去，能换不少钱。 孟氏和刘氏也凑了过来。 孟氏抱着山参，像是抱着个烫手的火炉，既怕它丢了，又怕它招来祸事。 兔子是慌不择路掉进雪坑里摔死的。 “念念，你跟姐姐说实话。”楚云盯着她的眼睛，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撞死的兔子和掉下来的灵芝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 “卖了！都拿去镇上卖了！”刘氏摩挲着一张兔皮：“云儿不是说，赎一个人要二百两银子吗？咱们把这些都卖了，说不定……说不定能把当家的先赎出来！” 她们都是官家女眷，这点眼力还是有的。 这些道理，她们不是不懂，只是被救家人的急切冲昏了头。 屋里顿时一静。 昏暗的火光下，一支形似小儿、根须完整的黄褐色东西，静静地躺在破布上。 “娘，嫂子，”楚念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，“你们想，咱们几个女人，无依无靠，突然拿出这么多珍稀的山货去卖，会怎么样？” 把那沉甸甸的箩筐搬进屋，往地上一放，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寻常东西，他自然看不上。”楚念举起手中的山参，“但这支参，少说也有百年年，又是长在宁古塔这等苦寒之地，药性非凡，对习武之人而言，是固本培元、疗伤续命的至宝。” 几人面面相觑，这晚，谁都没睡踏实。 孟氏有些迟疑，“念念，咱们这点东西，人家怎么会看得上？” “不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