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虽然不甘心，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张宁腿边，喉咙里依旧发出威胁的呼噜声，死死盯着张大贵。 说着，他也不管张宁拦着，仗着身板宽，硬是从张宁身边挤了进去。 张大贵给身后的张二嘎使了个眼色。 上一世，这家人就是拿着这么点烂东西，哄走了父亲留下的猎枪，还把房子给骗走了。 要是来的是一般的村民，大黄顶多是警戒地叫两声。这种像是遇见了死对头的叫法，只有一种可能。 院子里的大黄突然狂吠起来，叫声比往常都要凶。 王寡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背直接抵在了自家院墙上。 以后见到这张家小子，必须绕道走！ 走在前面的那个，五短身材，一脸横肉，穿着件看着就厚实的黑棉袄，头上还戴着顶狗皮帽子。三角眼滴溜溜乱转，透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。 张宁的声音从她背后飘过来，不带一丝烟火气，却冷得像冰碴子。 张大贵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这小兔崽子，以前看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，今天咋这么硬气？ 完了。 那是喂猪都嫌寒碜的东西。 全让他看见了！ 张宁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 “婶子，那‘红心一号’的滋味是不错，但这公家的种子粮要是吃多了，容易烧心。” 张宁没再回头。 张宁下了炕，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烧火棍——那是根实木的棍子，趁手，打在身上那是实打实的疼。 这叫声不对。 “我就去找赵队长聊聊这红薯甜不甜。” 妮妮坐在炕头，正拿着那几块银元在那叠罗汉玩——这是张宁特意拿出来让她认认钱的，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，根本不知道这几块铁片片能买下半个村的粮食。 没了寡妇的窥探。 这一仗，赢得漂亮。 不仅解决了一个整天盯着自家的眼线，还捏住了一个把柄。这王寡妇以后就是个哑巴，也许在关键时刻，为了封口，还能变成他手里的一把枪。 “有事就在这说。” 张宁正在屋里给那张兔子皮硝制最后一道工序。 张宁没真拦。 哪怕隔着门板，张宁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嚣张劲。 这小子手里还拎着半袋子不知道啥玩意，一脸的不情不愿，眼神却往屋里直飘。 “汪！汪汪！” 张宁瞥了一眼地上那堆烂红薯。 在这个偷一斤粮食都要挂牌子游街的年代，偷种子粮那就是要把牢底坐穿的罪过。更何况她还跟保管员不清不楚…… “你看你这孩子，咋这么生分呢？” 张大贵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，脚底下却没停，直接往屋里闯，“咋也不请二叔进屋坐坐？这大冷天的，你是想冻死你亲二叔啊？” 前面的王寡妇听见脚步声，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把那只揣红薯的胳膊夹得更紧了，头都不敢回，脚底下像抹了油，想要快点溜进自家院子。 这话说得，好像这院子是他家的一样。 他怎么知道？！ “宁……宁子……” 王寡妇瘫在雪地里，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，她这回是真怕了，那种被人一眼看穿到底裤的恐惧，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 “还有那一袋子花生，也是刚从仓库里顺出来的吧？保管员那边的账，做得平吗？” 说完，他牵着妮妮，转身就走，步子迈得稳稳当当。 那是“红心一号”，大队部的试验田里统共就产了那么点，平时赵铁柱看得比眼珠子还紧。 “吧嗒。” 张宁站在门口，冷冷地喊了一声。 打死也不能招惹他！ 张宁手里的动作一停。 刚走到门口，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。 “红薯拿走。” 张大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夸张地往屋里瞅了一眼，“宁子啊，跟二叔这就别撑着了。全村谁不知道你家都要揭不开锅了？这红薯虽然不好看，但能救命啊。” “妮妮，坐着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