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 她最终艰难地吐出这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 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。 乔百合猛地回过神,心脏狂跳。她慌忙对着镜子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,确认纽扣已经全部扣好,又用力揉了揉脸颊,试图让过于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。 “你这孩子。” 乔玫瑰的语气带着亲昵和一点点责备, “是不是又偷偷吃辣条了?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东西上火,看你这嘴唇,都有点肿了。” 乔玫瑰拨通了电话,按了免提: “靳深,你下班了吗?我做了饭,要不要过来一起吃?” 电话挂断了。 父母已经偏心了那么多年,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。 “我打个电话给靳深,问问他忙完了没有。要是还没吃晚饭,正好让他过来一起吃,也尝尝我的手艺。” 小时候父母没钱,姐姐跟着吃了很多苦,养成了她独立成熟的性格。 她给乔百合买零食的时候,从来不会看价格,只要妹妹喜欢,她就会放进购物车里,仿佛为妹妹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 一进入生鲜区,姐姐推着车,灵巧地穿梭在拥挤的货架间。 肿了……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乔百合的心上。 她话还没说完,靳深的声音便再次响起,打断了她,语气听起来与方才并无二致: “会议可以推迟几个小时。我半小时后到。” 那种窒息感又来了。 她已经猜到了什么,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,不能说出靳深的名字,不能说出下午发生的一切,那会毁了一切,毁了姐姐来之不易的幸福,毁了这个家表面的平静。 “是啊,百合也在,帮我买菜又帮我做饭呢,本来还想让你尝尝我们做的糖醋排骨……” 姐姐正在换鞋, “我没买菜呢,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……” 回家之后,乔百合洗菜,姐姐煲汤,两个人忙活一阵,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。 还好……他不过来。 乔玫瑰走过来,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,语气温柔:“怎么了?以前不是最喜欢跟姐姐一起去超市的吗?就当陪陪姐姐,顺便透透气。”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,姐姐熟悉的嗓音传来: “百合啊,在家吗?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。 “是吗?” 乔玫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,指尖又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都肿了还不承认。下次不许再吃了,听到没?” 再说了,说不定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呢?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,伸出手,温暖的指腹轻轻擦过乔百合的下唇。 乔百合浑身一僵,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后退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 去买菜? 乔百合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现在只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隔绝外界的一切。 她反复喃喃着这句话,却无法说出更多。 她关上冰箱门,转身看向还僵在原地、眼神有些空洞的乔百合,语气变得轻快了些,“走吧百合,陪姐姐去超市买点菜,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 姐姐回来了! 乔玫瑰的话说到一半,目光落在乔百合的脸上,忽然顿住了。 她想顺着姐姐的话承认,说是的,是吃辣条了,这是一个多么完美又合理的借口。 可是,那被侵犯的恶心感和恐惧感是如此真实,让她无法坦然地用谎言去掩盖。 姐姐打开冰箱看了几眼,无奈地叹了口气: “果然没什么菜了,还是咱妈心细,把冰箱都清空了,生怕放坏了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靳深低沉平稳的声音,似乎还在办公室:“不了,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处理,你自己吃吧。” 乔百合深吸一口气,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,推开房门走了出去, “姐。” 听到这个回答,乔百合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。 她怔怔的点点头。 就在这时,她对乔百合说: “百合,你把碗拿一个回厨房吧,你姐夫不过来。” “我……我不太想去。” 她低下头,“姐,你自己去吧,我在家待着。”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和香气四溢的玉米排骨汤,乔玫瑰满意地擦了擦手,一边解下围裙,一边对乔百合说: “我没有吃辣条……姐……没吃……” 因为小时候父母没时间顾及家庭,她就想把自己缺失的那些爱都补偿到乔百合身上。 乔百合正在摆放碗筷的手猛地一抖,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 她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乔百合愣在了原地,一时间呼吸困难——— 乔玫瑰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:“真的?那太好了!我们等你!” “那快去换鞋子,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。” 乔玫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 乔玫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便理解地说:“好吧,那你自己记得吃点东西,别饿着。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。” 她不能再破坏姐姐的婚姻,毁掉姐姐实现阶级跨越的机会,如果她什么都不说,姐姐至少还会变成有钱人。 电话那端,靳深的声音顿了一下,无意地问道: “你在你爸妈家?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