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，头发扎了个马尾。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 但我听到了。 苏棠抱着发烧的沈小鱼，脸色不太好。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高管终生难忘的事—— 她声音平静，但周姐听出来了，这种平静是暴风雨前的那种。 一阵冷汗从脊背滑下来。 \"一年。你说一年。第一年你说等项目稳了，第二年你说等你妈心情好，第三年你说等小鱼大一点。现在小鱼两岁半了，会说话了，你还在等什么？等他上大学？\" 是正式解除劳动合同。 苏棠看着我。 沈玉兰又看了一眼沈小鱼。 三百公里每小时。 三年里，我对外维持着\"在国外深造\"的人设。 她给我规划的人生精确到了每一步。上什么学校，学什么专业，毕业后去哪个部门，娶谁。 \"这女人绝对是骗子。董事长不可能有孙子。沈昭一直在国外……\" 大概是因为发烧，小脑袋晕乎乎的，本能地朝最近的大人伸出了手。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。 \"老婆。\" 大概。 结果回国第二周，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遇到了苏棠。 我在高铁上，离家还有一个多小时。 \"我没说她不好。\" \"沈昭。\" \"你之前在外面租的房子多大？\" 沈玉兰的手指攥紧了钢笔。 她在旁边坐下来。 \"你养的好儿子，\"苏棠的语速很慢，一字一字往外蹦，\"三个月没回家。孩子发烧39度5，电话打不通。\" \"嗯。\" 那个速度，十个手指恨不得长在屏幕上。 我脑子里响起了《命运交响曲》的前四个音。 我妈是谁？ \"你还知道你错了？你怎么错的你跟我说说。\" 林总秒回：\"？？？你之前不是说她是骗子？我已经跟好几个人说了。\" 完犊。 \"跟你爸一样，只知道吃肉。\" \"痒。\" 韩总压低声音：\"我是不是听错了……那个女员工说的是孙子？\" 苏棠的呼吸提了一下。 停职通知。 \"是是是。\" \"妈，这版能过吗？\" 我以为事情终于可以消停了。 你老婆会踹门。 \"在。\" 翻出了一个相框。 门关上之前，苏棠突然说了一句话。 再停顿。 还没拨出去，电话先响了。 我转身去了厨房。 无话可说。 \"停职是吧？\" 我张嘴。 我走过去，站在她身后。 两分钟后。 他还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地训话：\"影响多不好，你看看人家其他同事——\" \"我……在回来的路上了。\" 是陈述。 她换了一身衣服——从办公室里的职业套装换成了一件驼色大衣。手里拎着两个袋子。 但苏棠注意到，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拍。 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