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战权威，便是大逆不道。 想当年西行路上，每逢遇到难缠的妖怪，他最喜欢干的事，就是把“大闹天宫”的光辉事迹拿出来吹嘘一遍。 台下的听客们纷纷点头称是。 酒楼里的听客们，听得是如痴如醉。 为了一袋米，兄弟可以反目成仇；为了一块地，邻里可以拔刀相向。 “他没有错。” 至于后来被压五百年，成了佛，那是后话。 说书先生口沫横飞，将那场大战讲得是活灵活现。 那个小小的，温热的饼，成了他记忆里最后的温暖。 他非但没有半点尴尬，反而咧开嘴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哪吒。 斩仙台上，气氛却变得古怪起来。 周围人对孙悟空的评判，他都听在耳中。 数年后，陆凡已长成一个衣衫褴褛，却眼神锐利如鹰的少年。 净念菩萨心中暗骂一声，只能耐着性子看下去。 “从头到尾，都是天庭高高在上，视他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妖物！既然天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，那他又为何要敬天？” 他非但不以为耻，反以为荣。 皇权天授，等级森严。 至少在那一刻，他是自由的，是无敌的。 “你们说的不对。” 哪吒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。 茶馆里一片哗然，听众们或惊或叹，议论纷纷。 这句话，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禅。 一个卖炊饼的老妇人，会偷偷在他睡着的墙角，放上一个还温热的饼。 他本来是想证明陆凡师承邪魔，结果却扯出了斗战胜佛的老底。 他可没猴哥这胆子，当年他还是天蓬元帅，可没少在那猴子手下吃亏。 “佛祖慈悲！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，就该如此下场！” “嘿，听见没？讲的是俺老孙的威风史呢！” 他需要力量！ 他眼角的余光瞟向孙悟空，只见那猴子非但没有动怒，反而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，抓耳挠腮，显然是听得高兴极了。 他流浪到了中原腹地的一座大城，城中最热闹的，是说书先生的茶馆。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。 “是啊是啊，这猴子就是不知好歹。” 酒楼的角落里，那个衣衫褴褛，满身尘土的少年陆凡，安静地听着。 雷部众将想起了当年被那猴子一棒子打得人仰马翻的窘迫，纷纷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假装没听见。 茶客们议论纷纷，言语之间，尽是对那妖猴的唾弃与鄙夷。 这是世间凡人最朴素的价值观。 他成了一个小乞丐。 他还是个孩子，没有分文，没有依靠。 他开始打听，哪里有能人异士，哪里有仙山洞府。 “藐视天威？”陆凡摇了摇头“那天威，又何曾正眼看过他？” 他没想到，这业报水镜竟会照出这么一出来。 “话说这前朝，出了一只了不得的妖猴！那猴子天生地养，拜师学艺，得了长生不老之法，又去东海龙宫强取豪夺，抢了定海神针做兵器，更去地府勾销生死簿，闹得是三界不宁！”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，声调拔高：“玉帝闻之大怒，派下十万天兵天将，布下天罗地网，要擒此妖猴！结果如何？” 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里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。 可他的眼中，却没有认同，反而燃起了奇异的光。 仇恨的火焰，在他的胸膛里日夜燃烧，没有熄灭，反而随着他见识的罪恶越多，烧得越旺。 在繁华的城镇里，他与野狗抢食，被富家子弟的家丁们用棍棒驱赶，唾沫与咒骂是他最常得到的施舍。 “是啊，天庭待他不薄，封他做齐天大圣，何等荣耀！他却不知感恩，反而要抢玉帝的宝座，真是狼心狗肺！” 托塔天王李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宝塔上摩挲，当年他挂帅出征，却连那猴子的半根毫毛都没伤到，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。 猪八戒在后面听着，肥胖的身躯抖了抖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