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管,又用尽浑身力气往那人身上砸了两下,才彻底松了手。 “告诉你,我没吃。”许妍低眸俯视着他,语气冷静而干脆,“东西都让导诊台的护士拿去喂流浪狗了。” 等项易霖的保镖将男人拖拽走,周遭万物仿佛都静了。 许妍呼吸刚平稳下来,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针织袋。 项易霖屈身,捡起来,用拿着皮质的黑手套将上面的泥点和雨水擦拭干净,递还给她。 许妍静了下,接过。 “谢谢。” 项易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未偏挪。 看她将自己碰过的地方一一再次擦了遍,他静默不语。 许妍表情淡淡的,将包擦完重新背上身,转身就走。 “雨大,地铁已经停运了。” 项易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 “许妍。” 又是这种熟悉的、莫名其妙的不容置喙语气。 许妍转过头,在黑夜里和项易霖对视:“上了你的车就很安全吗?” “被我打的那个男人深夜邀约是居心不轨,那你呢?你是什么?你深夜出现在这里‘英雄救美’,又邀请我上你的车——” 她眸光很亮,仰视人的时候,带着清晰的透彻。 眼底,带着淡淡的讽刺。 “怎么,难道堂堂项先生,也想跟我这个瘸子舒服舒服?” 项易霖面色无波澜,掌权惯了,也习惯藏匿情绪,此刻却还是没抑住眼睑那微薄的抽动。 这话太刺耳了。 她永远知道怎么能让项易霖听着刺耳。 “一定要这么说话。” “那你想让我怎么跟你说话?” 四目相对的对峙。 从前的一条野狗和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,如今颠倒过来,她一朝从云端跌倒泥地,而他则成了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。 许妍眼底仍是熟悉的无爱无恨,有的只是那一抹讽刺。 “项先生!” 就在这时,左侧道路上一辆粉色超跑响起喇叭。车窗降下来,刚才在酒局上的那个女孩挥了挥手里的文件,“您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。” 许妍看过去,收回视线,她又恢复了那种随和的态度,仿佛刚刚的咄咄逼人不过是幻觉。 “我不想知道你深夜跟着我的原因,毕竟曾经的一切都只是过去式了,但希望项先生以后还请自重,别自降身份。跟我一个瘸了腿的女人沾上关系,说出去,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。” “不过,无论如何,今天还是谢谢你。” 她面无表情弯了弯唇,从那袋针织袋里抽出一瓶纯牛奶递给他,“算作我的谢礼,走了。” 说完转身就走了,撑着那把伞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女孩刚把车停稳,抱着文件小跑过来,又朝不远处那个普通女人的背影看了两眼,觉得有点眼熟,但没认出来:“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,天寒,您小心感冒。” 项易霖神情晦暗不明,似乎还在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。 地铁的确停运。 许妍走出路口之后,打了辆出租车。 司机师傅随口聊着,“今年雁城这天儿可真是够怪的,前几天还穿短袖呢,这几天街上都有穿大棉袄了。” 她侧过目光,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,“嗯”一声。 其实已经习惯应对刚才那样的场景。 刚去英国染上肺结核那段时间,流浪街头,很危险,时不时就会被男人尾随。 许妍手上紧紧抓着碎酒瓶子,咳得厉害,还不得不强撑着凶神恶煞的样子去吼那些人。她瘸着腿向后退,在空中乱挥舞,像个疯子一样试图把他们逼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