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。念辰在她身边睡着，她用手捂住弟弟的耳朵。 沈知微没有等他们开口。她从空间里取出两枚银针，攥在手心里，背起念辰就走。 她没有进去。这种村子，要么空了，要么死绝了。 她已经在路上走了八天。看地图上的距离，走了还不到十分之一。 脸朝下趴着，衣裳被扒光了，光溜溜的皮肉在灰黄色的土地上白得刺眼。 沈知微加快了脚步。 念辰看到了，把脸埋进姐姐的脖窝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哭。 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，确认没有声音了，才松开手。 脚步声很重，还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。 念辰也一样。三岁的孩子每天被她背着走几十里，不哭不闹，精神头还足，晚上倒下就睡，早上叫了就起。 那三个人跟了几步，不知道是被她的眼神吓住了，还是觉得追一个孩子不值得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 第四天，她在路边看到一个倒毙的人。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双新鞋——苏来寿的旧棉鞋，比苏来旺的大一号，但能穿。 那群人过去了。脚步声渐渐远了，车轮声也远了。 她加快了脚步。 “走了。” 第五天，她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过夜。 窝棚是猎户搭的，一半塌了，另一半还能挡风。沈知微在窝棚里生了火，煮了一锅粥念辰喝了两碗，喝完就睡着了。 流民走不动这些路，他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，哪有劲翻坡？ “逃难的人。” 沈知微蹲在山坡上，把念辰搂在怀里，看着那些人从远处走过。 念辰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 她不怕。但她也知道，这条路还很长。 这天傍晚，她路过一个村子。 念辰蹲在她旁边，低头看着她的脚。“姐姐疼吗？”“不疼了。” 沈知微在路边坐下来，把鞋脱了，脚底板上全是水泡，有的已经磨破了，渗出血来。 白天赶路，她也不走大路。 沈知微没有睡。她坐在沟底，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。 官道太显眼，流民太多。 “姐姐，我们为什么不走大路了？” 念辰今天走了不少路，虽然多数在背着，但还是累了，一挨着被子就闭上了眼睛。 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北边来，往南边走。 空间里有粮，有水，有银针，有她搜刮来的全部家当。 天黑之后，官道上开始有人经过。不是一两个，是一群。 灵泉水在她体内流动，给她力量。念辰在她背上，温热的小身体贴着她的脊背。 念辰趴在她背上，小手搂着她的脖子。 “永宁镇早就没人了。”“没人也要去，那里有井。” 虽然还是六岁的身体，但腿不酸了，气不喘了，能一口气走上一个时辰不用歇。 “人多不好吗？” 不然他们看到了她——一个六岁女孩，背着三岁弟弟，下场可想而知。 第九天，她又看到了一伙流民。 “大路上人多。” 沈知微坐在火堆边，把从苏家带出来的地图摊在膝盖上，借着火光看。 她加快了脚步。灵泉水养了三天，她的体力比刚逃出来时好了不少。 沈知微愣了一下。她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们不逃难。我们去找爹爹。” “他们走了吗？” 他们看到她的时候，眼睛亮了一下。 这就是灵泉水的力量。不是仙丹，不是神药，是润物细无声的滋养。 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很低，但夜里听得清——“快走，天亮之前要到永宁镇。” 男女老少都有，有的推着独轮车，有的背着包袱，有的空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