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晃悠到隔壁班，推门进去，里面几个同年兵正在打牌。 连部里，郑云和谢解对门外的这场小风波和迅速发酵的偏见浑然不知。 有人把话题拉回来： “我刚刚路过连部，听见一耳朵。” 现在听说他今年又“捡”了个“空军兵”，自然更觉得他眼光不行，越发瞧不上。 “你是说……你上一次入伍的空军指导员？后来处理得不错？” 连部外面走廊上，一个身影晃了过去。 谢解点点头： 他一听谢解是“空军”出来的，下意识就把他归到了技术兵那一类。 “那位指导员一开始也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安排我，后来发现，其实很简单。” 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回忆： 问出这句话时，郑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拍。 他直了直腰，脸上露出探询的神色： 就在两人这番交谈——既是闲聊，也是郑云对这位“超级老兵”的进一步摸底——时。 “空军？” 孙振邦撇了撇嘴，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了然和不屑的神情。 “反正啊，就是个空军出身的，能有多大能耐？赵铁锋还当个宝似的，笑死人了。” 郑云听着，紧绷的脊背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。 “一个空军兵，有啥好说的。来来来，该谁出牌了？” “哦——空军的啊。” “谁啊？” “你们猜怎么着？那小子，以前是空军的！” 赵铁锋？ 哪怕是个二次入伍的，估计也就是在空军地勤或者什么技术岗位待了两年，能有多少斤两？ “就赵铁锋班上那个新来的二次入伍兵，叫什么谢解的。” 觉得那无非是坐在机房、守着仪表、搞搞地勤卫星的舒适兵种，少了点军人该有的硝烟味和糙劲。 有人头也不抬地问。 他看着郑云，眼神坦荡： “行了行了，打牌打牌。” “哎，跟你们说个乐子。知道刚才指导员火急火燎把谁叫走了不？” “谢班长，你刚才话里的意思……” “这个上下级关系，我认。” “后来相处得挺好，我也帮连队带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。” 他试探着，用一种夹杂着巨大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： 心里那点因为“赵铁锋又捡到个二次入伍兵”而产生的不爽和嫉妒，瞬间散了大半。 孙振邦一屁股坐在空床板上，拿起别人放在桌上的烟点了一支，吐着烟圈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散播消息的快感： “当时我刚到雷神，也是个‘特殊’的新兵。” 带着个空军少爷，能翻起什么浪？ 他坐直身体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解，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吞咽了一口因为激动而分泌的唾液。 “估计是在那边混不下去了呗，或者觉得咱们陆军好混？” 孙振邦弹了弹烟灰，压低声音，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： 他美滋滋地吸了口烟，觉得今年转二期，自己又多了几分把握。 巧的是，今年转二期士官的名额，营里就那几个，他和赵铁锋，是摆在明面上的竞争对手。 “嗯。” “空军来咱们这儿干嘛？跳槽啊？” “就当普通一兵用，该训训，该练练，唯一不同的是，有些事可以多问问我的意见。” 对于空军、火箭军这些技术密集型兵种，很多陆军老兵骨子里是有点瞧不上的。 孙振邦自然也不例外。 “……上一次入伍……空军……指导员……” “我知道自己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