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蝉嘿嘿一笑,“奴婢瞧得出来,世子心里不是没有姑娘的,他只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姑娘。” 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 梦里场景光怪陆离,一会儿是她与苏瞻的喜堂,一会儿又是江氏的灵堂。 “难道我还能看错?”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,不知站了多久。 宝蝉替她将狐裘取下来,笑道,“姑娘可还在回味?” 她周身发疼,难受得很,迷迷糊糊中,又好似做了个梦。 可一靠近,脑子里便是永洲老宅那场大火。 薛柠脱了外衣,躺到了架子床上。 薛柠打断她,“宝蝉,我头疼,先睡了。” 可抱着谢凝棠的男人根本不听她解释,他勃然大怒,一脚将她踹翻在地,将谢凝棠打横抱起,居高临下的睨着她,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,眉眼间的冷峻令人头皮发麻。 “没胃口,不吃了。” 宝蝉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,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。 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 她虚弱地倒在苏瞻怀里,睫毛染着泪水,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。 苏瞻看着小姑娘慌乱的背影,心情微微愉悦,提脚进了江氏的屋。 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,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。 她当然不肯,咬着牙拒绝了她的要求。 姑娘在侯府身份尴尬,从小到大,生了病从不主动叫人请大夫。 薛柠嘴角微抿,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,“我才没有……” 她的婚事,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。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,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。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。 这辈子,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,江氏也满意的婚事。 她双眼蓦的蒙上一层雾气,整个人都不太好,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,站在距离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仓促间给他行了个礼,“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可薛柠却还是浑身绷紧,头皮一阵发麻。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,薛柠精神不济,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。 明明苏瞻动作温柔,眼神也温和。 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,觉得她自甘下贱,主动讨好,跟条狗似的。 等她长大,见过外面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子,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。 苏瞻几不可察的蹙了蹙剑眉。 太痛了……大火烧起来的时候,她一点儿也挣扎不了,没什么比那更恐怖。 “那阿柠便先回屋休息了,阿兄自便。” 宝蝉道,“姑娘不吃晚膳么?” 下一刻,谢凝棠棉白的裙摆便染满了鲜血。 可姑娘身子骨弱,昨儿落了水,再这么烧下去,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。 她坐到熏笼上,想暖和暖和身子。 …… 回到栖云阁,薛柠捂住胸口,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 薛柠目光恍惚,若是上辈子,宝蝉这般说,她也就信了。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“娘让我嫁给谁,我便嫁谁”。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,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。 是苏瞻伸手,揽住了她的腰肢。 她一个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灵堂前,听见苏瞻那一句冷冰冰的“克星”,眼睛一眨,泪水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。 后来又听母亲说起要给她和阿蛮相看。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,半晌没有反应。 想到这儿,苏瞻无奈地皱起了眉。 宝蝉揶揄道,“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。”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,抬头一看。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