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瑙性子急,说话爽利不留情面。 苏剪秋最喜欢的茶是顾渚紫笋,茶汤清亮味道甘醇。 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,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,她问的多了,我才答上两句。” 苏剪秋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,“你不好回绝?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?” 苏剪秋忽然就红了眼眶,前世若是母亲在……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,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。占了他夫人的位置,总要做点什么。 前世就是这样,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,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萱颐那。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,苏剪秋端起茶盏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。 “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,都给我写下来。” 现在看来,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,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 琥珀连忙回道:“都写清楚了。” 苏剪秋擦了擦手,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 “琥珀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,你照常跟她们聊天。她们说了什么,问了什么,都来详细的回禀我。” 想到此,林氏抬头笑着说道:“那就依你,好在沈家老夫人仁厚,也不会为难你。人活一世不易,你想做什么便去做。” 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,苏剪秋在外折腾了一下去,确实又累又乏。 最后一句,气势陡然上升。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“奴婢记住了,多谢小姐宽恕,奴婢以后都听小姐的。” 捏起一块芝麻糕,咬了一小口,又喝了口热茶。 苏剪秋哭笑不得,这丫头不会以为她是嘴硬心里苦吧? 可手里这盏茶…… 苏剪秋忙说道:“娘,这百日我吃素。”又吩咐白露,“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,再拌个燕笋,别放荤油。”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,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? 林氏赞许地说道:“你这么做是对的,既做了决定,该承担的便要承担。” “你是府上的家生子,爹娘,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。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,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,记住了么?” “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,后日是沈三爷头七,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。” 林林总总,将近二十件。 次日一早,苏剪秋被珍珠叫醒,“小姐,该起了,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 “再说……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?”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,解释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,表小姐开口了,奴婢不好回绝。” “你都说什么了?”苏剪秋清冷着声音问道。 琥珀连忙摇头,“没有,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。只是……” 又冷哼一声,“借?她程萱颐借我的东西,可还回来过?”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,转身出去了。 林氏问道: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?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?” 掐丝珐琅的盒子,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,海外来的螺黛,猫眼石簪子,颜真卿的字帖,前朝的孤本医书…… 苏剪秋沉吟着没说话,玛瑙却先开口了,“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?小姐对你不薄,平日咱们院子的赏赐也不少。去年你老子娘病了,还是小姐帮忙请的大夫抓的药。” 罢了,真有那天,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。 “换紫笋来,这东西我喝不惯。” 苏剪秋低垂着眉眼,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,那两次程萱颐都找借口跟着去了,沈翀华也去了。 琥珀一愣,随后说道:“回小姐,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。”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,冷冷地看着琥珀。 苏剪秋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,这才觉得饿。一碗菜粥下肚,眼皮便开始打架了,匆匆去洗漱,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。 苏剪秋摇摇头说道:“不用,又不是嫁给活人,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,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 苏剪秋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,这经文写着写着,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。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,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。 “只是什么?”苏剪秋冷声追问。 苏剪秋淡淡看了她一眼,忽然开口问道:“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?拿出来我看看。” 苏剪秋淡淡地嗯了一声,就让她下去了。 “夫人,晚饭摆好了,可以用饭了。” 珍珠见劝不动,又担心她饿了,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,给苏剪秋当宵夜。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:“小姐,这是胎王菊,败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