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青年美展而已,你又拿不到名次,去了也是当分母。投资回报率太低。” “她比较务实,负责后勤。” 《夜雨》这幅画,我准备了整整半年。 只需要一次次的失望累积,直到填满最后一丝缝隙。 “我已经停了。”我妈坐到沙发上,“这种极端情绪必须被打压。否则她以后在社会上怎么立足?我们是在教她做人的规矩。” 我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 “书然,不要试图用叛逆来吸引注意力。这种低级的情绪索取,在这个家里是无效的。”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。 晚上七点,他们回来了。 “初初今天表现得很好,面对镜头的仪态非常专业。”我爸一边换鞋一边说。 只有顶上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点光。 “那就延毕一年。”她毫不犹豫地拒绝,“一年时间可以用来沉淀自己,未必是坏事。” “怎么会不够亮?妈妈加了最好的夜光粉。走,妈妈陪你去看看。” “初初马上要参加省级邀请展,她需要最好的创作环境。”我妈顿了顿,“你作为姐姐,让渡一下物理空间,是理所应当的成本。” 我握着手机。 “书然比较务实。这次画展的后勤统筹,都是她负责的。” 职业原则。 十岁。 “那是我要求你的吗?那是你作为女儿的道德义务。不要用道德来绑架我。” 我没有反驳。 我站在展厅角落,胸牌上写着:志愿者。 昨晚明明还有三千一百块。 “我那天有毕业答辩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越过摄影师,落在我身上。 那是我自己大学兼职办的卡。 “不是报复,是学校的硬性规定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压住指尖的颤抖,“只要十分钟,签完字你就可以走。学校离画廊只有五公里。” 我把攒了半年的素描本递过去,求她在第一页给我画只小猫。 “怎么还不去洗漱?明天早上你要去画材城帮初初拿定制的画布。核对好克数和纹理,她对材料的要求很高。” “我如果延期,就会错过今年的校招。” 在他们的高知逻辑里,弱者才需要被关注,而“姐姐”天生就该是资源输出的一方。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,展开。 因为我知道,我爸和我妈不会在意这种琐事。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。 温芷初的画笔脏了,没人洗。 第2章 “老师,我马上联系他们。”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,蹲下身在一堆杂物里翻找。 我看着那个鞋印,看了很久。 “书然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要胡搅蛮缠。初初去欧洲能拓宽国际视野,这是资源的最优化利用。你那三千块放着也是放着。” “辅导员说,她签字的时候很冷静。没有吵闹,也没有犹豫。”我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,“砚辞,她可能不是在闹脾气。” 推开门,客厅的灯亮着。 “空号。”我爸放下咖啡杯,“她把号码注销了。” “不能写?”我看着她。 听到门响,她头也没抬。 “那是我的展位保证金。” 温芷初凑过来,看了看桌上的东西。 走出了家门。 我点开导师的微信。 我爸从书房走出来,端着保温杯。 茶几上放着三个吃空了的日料打包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