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碾碎手指,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 三十万两。 就一瞬。 “进来。” 现在想来,沈家的银子,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人搬空的。 沈囡囡冷笑一声。 光去年一年,就有整整三十万两对不上。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? 朝堂之上,人心诡谲, 沈囡囡愣住, 罗袜早就磨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,沾着泥和草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太子。 “放这儿就行,你下去吧。”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 她看了一眼窗外,天早就黑透了,少说也过了二更。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,头一回觉得,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,还真派上了用场。 “小姐,奴才阿朝。” “承银三十万两,转京中商号‘福泰隆’。 她翻开一本账册,“吃进肚子里的东西,想让他们拿出来,哪有那么容易?” 她咬着牙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越翻,眉头皱得越紧。 二房挪走的银子,明面上都做成了“正经开销”。可细看,每一笔都对不上。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。 而那些银子,却成了给太子的投名状! 福泰隆商行? 后来她才知道,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。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, 她想起前世一件事。 兵权在握,沈家世代纯臣, 他没动。 杀人不眨眼,手段狠戾,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。 她睁开眼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 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,心口又抽了一下。 三十万两,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? 也怕。 恨! 这账目,比她想象的还乱。 被人指着鼻子骂“贱奴”, 然后他垂下眼,恭敬地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上。 她忽然想起阿朝。 什么都没问。 秋云迎上来,手里捧着一大摞账册,刚要开口,目光往下一扫, 被人按着跪在地上,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。 如果不是她赶到,那根棍子落下去,他的手指就…… 而父亲,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、忠心耿耿的将军,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,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 一个足够狠、足够强、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。 恨自己前世太蠢,什么都不知道。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 还好,还在。 前世在摄政王府三年,萧云昭倒是教过她看账——不,也不算教。是他批折子的时候她在一旁伺候,他随口说几句,她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