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他一眼。 做建材的，年营收八个亿，方家公司三成的订单都来自他。 \"轻装上阵。\" 一条微信。 我关掉手机，把它塞进口袋。 吃到最后，老板——一个黑黢黢的当地大叔——用蹩脚的中文问我：\"好吃？\" 他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。 我十岁的时候，方家还没开公司，方国栋在工地上做包工头。 \"我要能听见海的那间。\" 沉默了很久。 从今天起，方远只是方远。 甚至连我二叔、三姑、堂弟方超都打来了。 两个字，轻飘飘的。 关于我的，一条都没有。 我给他烤了三天的海鲜。 出发时间：今晚十一点四十。 跟我没关系了。 \"兄弟！你会说当地话！你是中国人吧？帮个忙帮个忙！我找一个民宿，找了一个小时了！\" 方骏真的照做了。 我方远啊，这辈子总算活明白了。 \"我在这里开了个烧烤摊，马上要跟人合伙开餐厅了。我每天早上去市场买菜，晚上烤海鲜，收摊之后听着海浪声睡觉。这三个月，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服的三个月。\"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 出了方家大门，我站在路边，深吸了一口气。 有个同学倒是给了方骏一个\"好建议\"：把公司的生产设备抵押出去，再贷一笔。 那天晚上，孙伟在我的摊上吃了五只龙虾。 巴厘岛的日子，像被按了慢放键。 我坐在他对面，等他说话。 名字我都想好了：方远的厨房。 \"签了吧。\" \"大哥，你是米其林出来的吧？\" 不是吃腻了——是我觉得他烤得不如我。 方国栋的脸抽了一下。 因为方骏那天发了一条在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自拍，点赞数是我妈那条的十倍。 方远在方家当了三十年的儿子、丈夫、大哥。 亲自飞巴厘岛找我。 屏幕上是一条小红书笔记，标题是—— 我手机99个未接来电。 第三件：方骏把钱总得罪了。 第一个打来的是我妈。 有愧疚。 \"银行那边，你找一下你的老朋友——建行支行的陈行长。不要找方骏的那些MBA同学，没用的。陈行长跟你打了二十年交道，知道方家的底子。跟他谈展期，三个月就够了。你把商铺加一块方家的自留地一起做担保，把金额做大，陈行长会批的。\" \"因为那个公司给了我弟了，跟我没关系了。\" 他低着头，看着水杯里的水面。 有人专门从努沙杜瓦打车过来吃。 头发白了一大片，脸上的肉垮下来了，眼窝深陷，整个人缩了一圈。 巴厘岛的蒜，比国内的香。 \"嗯。\" 一个人。 \"听不清？\"孙伟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，\"今天没什么风啊。\" 我扫了一眼消息列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