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架上贴满了沈晚凝病友们的照片和祝福语，最中间那张，是她穿白纱回眸的婚纱照。 陆沉舟合上绘本，声音平静：“出去。” 他接通，没有开口。 我把笔洗干净，端起旁边浑浊的洗笔水。 原来我不是只能做谁的影子。 屏幕亮起，沈晚凝发来一条消息。 “等忙完这个项目，我们去江南看春天吧。” 他说：“那本回忆册我拼好了，照片也洗干净了。南意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你跟我回去吧。”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，语气带着疲惫：“南意，晚凝好不容易有点胃口，你非要在饭桌上做出这副倒胃口的样子吗？” “迎宾区照片就定晚凝那张，南意这边再挑两张放电子屏，省得她心里不舒服。” 陆沉舟的手指按在车门锁上，最后只说：“你回去吧。” 可我只是后退一步。 沈晚凝坐在轮椅上，眼圈又红了：“南意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？要不我不来了吧。” 贺京寒声音很淡：“我不需要凭什么，她愿意就够了。” 我笑了一下：“家已经卖给收废品的大爷了。” 如果是从前，我大概会慌，会心软，会把自己又塞回那个影子里。 妈妈冲上来，扬手就要打我：“邻居会晚上还和你待在一起？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。” 原来春天不是不来，只是我一直站在别人的影子里等。 门没关严，他的声音漏进来：“晚凝，别乱写，南意看见会多想。” 我指着那张照片：“迎宾照呢？” 督导把平板递给我。 他隔着门给她讲睡前故事，声音压得很温柔：“别怕，婚礼那天我会一直在你旁边。” 病房门半掩着。 这个动作很轻，却让陆沉舟彻底失控。 “陆沉舟，你有什么资格问我？” 现在他站在我的院子里，连质问都显得可笑。 贺京寒走过来，把手递给我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 短信很短。 我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：“不必了。” 司仪把流程表递到我面前：“沈小姐，您看还签字确认吗？” 陆沉舟也出来了。 沈晚凝僵住：“你以前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” 收旧物的大爷来得很准时，衣服、书、日用品，连那盆绿萝都被我一并搬下去。 陆沉舟坐在疗养院的窗边，手机屏幕停在发送成功的页面。 妈妈说她天生适合穿婚纱，爸爸说比我这个准新娘大气。 裙角从他掌心滑走。 笑了笑，对电话那头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的婚礼只邀请爱我的人。你们不配。” 陆沉舟坐在巷口车里，看见沈晚凝狼狈出来，连车窗都没降。 妈妈一看见我，眼泪还没落，骂声先出来：“沈南意，你婚礼当天跑到这里跟男人鬼混，你还有没有脸？” 陆沉舟终于看向她，声音低得吓人：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 “你和她长得像，客人不会分那么清。” 他隔着雨幕看见院子里亮着灯，看见贺京寒把一碗热汤放到我手边，看见我抬头对他笑。 院门被踹开时，团子从画架下惊得窜出去。 争来的东西，也会在下一秒被他们拿走。 沈晚凝不敢相信：“阿舟？” 晚上七点，酒店大厅灯火通明。 督导见我来了，有些尴尬：“沈小姐，陆先生说这是惊喜区，昨晚临时加的。” 那时他随口说：“以后你想画什么，我都给你买。” 那一瞬间，他的指节一点点攥紧，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去了一块。 助理迟疑：“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” 他上前一步，抓住我的手腕：“你就为了他不要我？沈南意，你别忘了，你爱了我七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