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了火,把面条倒进垃圾桶。 就好像刚才那场争吵是一段可以跳过的广告。 下午裴临来家里,手里拎着两个袋子,一大一小。 妈妈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跟爸爸说,等我走了,打算把储物间的墙敲掉,给陶舒扩个衣帽间。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,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。 白纸黑字,五年服务期,不得擅自离岗。 而她连女儿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。 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,苦得整条舌头发涩。 裴临刚进门,先替自己撇清: 门外,妈妈哄陶舒、哥哥安慰、裴临附和,秩序很快恢复了。 周六一早,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,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,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。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。 哥哥洗完澡出来,脸色一沉:"你动我手机了?" 每个人都睡得很安稳。这个家不缺我。 主卧爸妈,次卧我哥,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,写着"舒舒的房间"。 弹出一条群消息。 陶舒眼睛一亮,捧着笔袋开心得不行。 "舒舒,昨天辛苦了吧?这花送你,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。" "老婆,小念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?搬家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。" "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?等你考上就搬走了,到时候空着多浪费。" 陶舒:"那就好,我不想让姐难过的。" 那年哥哥在河边玩水,脚一滑栽了下去。陶舒的爸爸陶叔叔正好路过,跳下去把哥哥托上了岸,自己却被暗流卷走了。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到这张图,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。 换洗衣服、身份证、报到通知书。 路过我的时候,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。 我闭了嘴,转身进储物间,反锁。 是注意到了,也觉得不重要。 就连我的男朋友,都成了用来补偿她的附属品。 瑜伽垫叠好靠墙,拖把桶归位。 "老陶是个好人。他是想救人,但他救的不是你们家孩子。他是看见别人有危险,急糊涂了才下的水。" 傍晚六点,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。 那之后几天,家里反而更热闹了。 粉色碎花的,她喜欢。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。 一杯美式,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。 哥哥:"兄弟,够意思。" 打开一看,超市促销的牛奶糖,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,六块九。 我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白米饭。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,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,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。 妈妈拉下脸:"你嚷什么!她爸为了你哥连命都没了!你当姐姐的,这点心胸都没有?"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,爸爸放下报纸,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。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: 爸爸咬着油条点头:"行,到时候找人量尺寸。"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都没来得及系。 "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?就那个性子,从小到大都这样,闷葫芦一个。你别惯着,惯出毛病来。" 陶舒房间透出草莓香薰的甜味,哥哥房间风扇嗡嗡转,主卧鼾声均匀。 没有人注意到我一口菜都没碰。 我开始趁深夜清空储物间。 我把银行卡贴身收好,重新躺下。 放心来,这边一切给你安排好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