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。 我一点点掰开她的手，后退了两步。 这一次，我终于不用再站在门槛外等她回头了。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，只要不是这座侯府，哪里都好。 这种眼神，我太熟悉了。 “这只镯子，就当是我给姐姐的添妆。” “梨沁......” 我转身离开正厅，走到院子角落那口废弃的枯井旁。 皇后娘娘赏赐的一件嫁衣，被人用剪子铰碎了袖口。 如果是在以前，我一定会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。 隐隐约约地，还能传来母亲轻声细语哄着疏桐喝药的声音。 我下意识地抚上左腕。 因为疏桐前一日受了风寒，需要静养。 我没有带走侯府的一草一木，哪怕是一文钱。 母亲的呼吸急促起来，她猛地转头，看向桌子。 “若是被宫里知道，整个侯府都要跟着遭殃的啊！” 那个掉漆的妆匣摔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。 因为我刚刚在游廊拐角处，清楚地听到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劝她： 我趴在血泊里，听见门外的李嬷嬷在低声劝母亲： 三十藤条打完，我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在祠堂的地上。 “梨沁，” 她想起祠堂里，藤条抽打在我身上，我死咬着嘴唇不发一言的眼神。 母亲没回头，我等了十年。 “我不要了。” 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画面，我转过身，挺直了脊背向外走去。 “你姐姐为了出嫁的事已经焦虑得整宿睡不着，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戳她的心窝子？” 就因为她先天身体不好。 “娘！” 是啊，等那个吸干了你所有偏爱的人走了。 这几日，那里堆满了耀眼的陪嫁。 有一年我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，母亲皱眉： “往后娘不用再准备我的簪子了。女儿已过及笄，该自己簪花了。” 就像这些年，我对母亲的期盼一样。 那是当年祖母在世时，我跟着她去礼佛穿过的旧衣。 “你马上也要议亲了，身边总得有几件像样的首饰。” 最后，我咬破指尖，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，用力写下了两个字：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如坠冰窟。 “退回去惹人闲话，留给二丫头吧，她皮实，不挑这些。” 她颤抖着双手，将那张染血的纸死死捂在胸口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。 “我的梨沁......把我女儿找回来！快把她找回来啊！” 那年，母亲破天荒地答应只带我一个人上街看花灯。 母亲的手一顿，茶水洒在了手背上。 父亲得知御赐的嫁衣被毁，雷霆大怒。 我随手一扬，将它们扔进了黑暗里。 如果我不被打个半死，这件毁坏御赐之物的死罪就无法平息。 她朝我招了招手。 “梨沁，娘知道你委屈。可你姐姐先天身体不好。”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，我的脚步很轻。 我拼命摇头： “娘，这个留给姐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