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不下去了，一个大男人，哭得像个孩子。 我摇着轮椅去到阳台，却撞见本该瘫痪的姐姐起身奔跑。 她死死地抓着那本日记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又像是抓着烧红的烙铁。 妈妈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躲闪着，不敢看任何人。 她袖子一撸，从门后抄起鸡毛掸子，大步就往我房间冲。 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单元门都围了起来。 “那时候你才多大，你懂什么！你妹妹就是个天生坏种！冷血得很！” 而我，就是那个唯一的，无辜的受害者。 妈妈的怒火烧得更旺了。 信里写满了“对不起”。 “你们都在骗我！” “好了，你先冷静。” 在整理我的遗物时，姑姑打开了我那个很久没用过的小书包。 “她简直就是个魔丸！她生来就是折磨我的！” “宁宁，爸爸妈妈带姐姐出门两天，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啊。” “就因为一个孩子的模仿，你们就要毁了她一辈子？” 像是你在回答我。 可是，她的手臂，一次又一次地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。 姑姑在那头崩溃大哭：“嫂子！我没胡说！” 警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语气也严厉了许多。 “宁宁！是宁宁！” 以后，我不用再打针，不用再坐轮椅了吗？ 撑一下滑一下，撑一下滑一下。 我飘在一旁，听着妈妈对我的责骂贬低，慢慢低下头。 “我主要是心疼欣欣。安宁那丫头，我看是彻底没救了。” 姑姑最终获得了姐姐的抚养权。 “你们骗了我？” “哥！你快回来啊！宁宁她……她……死了！” 原来，那么早以前，我就已经是妈妈心里的恶魔了。 十年后。 警察皱起了眉，敏锐地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。 膝盖撞在瓷砖上，一点感觉都没有。 妈妈出差，那几天没人给我打针。 风吹过，墓前那丛不知名的小野花，开得正艳。 “今天我又尿裤子了，好丢人。我不想活了。如果我死了，妈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？” “也就是说，她的下肢已经永久性瘫痪了。” 妈妈像是被戳到了痛处，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瞬时红了，对着外婆怒吼： “这是宁宁写的。” 只要吃了药，我的右手就能动了，我就不会尿裤子了。 说完，她转身推着姐姐出门。 “我发现姐姐的腿是好的，妈妈一直在骗我。原来她不是想惩罚我，她只是讨厌我。” “好了好了，以后咱们一起教宁宁。” “现在她十岁了，你好好说，她会明白的。” “不可能！”妈妈的声音变得尖利，“她一定是装的！她又在骗人！” 几个邻居聚在警戒线外，探头探脑，议论纷纷。 “谢谢你生下我。” 生日那天，我小声哀求： 我愣了几秒，忽然想起床头柜的医药箱里有一种缓释剂。 “妈妈，不是的……我没有装。” “这死丫头，估计又在睡懒觉，干脆睡死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