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：分配独立单人宿舍，8平米。 等我端着汤出来，那把椅子上已经放了妈妈刚买回来的收纳架的包装盒。 在这个家里，吃饭的桌子坐四个人刚刚好。 衣柜只有两层，但放完我所有的衣服，还空了大半。 “姐，你走了？” 我在卧铺下铺躺了两天两夜，身上全是火车的铁锈味。 是她从来没问过。 他走过来，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蛇皮袋，掂了掂。 白墙，木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盏暖光台灯。 “哦。” 昨晚十点，爸爸在客厅看电视，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。 二十二年，打包起来，就这么多。 “这个衣帽间也太梦幻了吧，你女儿的？” 但远有什么关系？ 没有人想过换一张大一点的桌子。 妹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 “什么工作？” 或者觉得没必要。 站台上的风比家里的阳台大十倍。 有人在下面回复：“站长连名字都贴好了，太细心了。” 站台往后退，候车大厅往后退，这座城市往后退。 弟弟白了一眼：“不行，阳台我要放跑步机！” 我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关上阳台的灯，躺在折叠床上。 “我昨天跟爸说了。” 我没忘带。 我蹲在阳台上，看着那个搬不动的箱子。 家庭群里没有新消息。 来例假疼得蜷在帘子后面，她路过客厅，脚步都没有停。 妹妹沈诗诗插嘴：“妈，我那个衣帽间要装旋转衣架，我同学家就是那种。” 做好四菜一汤，我喊吃饭。 窗户不大，外面漆黑一片。 到了火车站，过了安检，坐在候车大厅的塑料椅上。 五间房，挨个介绍完了。 折叠床是借邻居家的，我把它收好，靠墙放着。 检票口开了，我排在队伍中间。 我端着汤站在桌边。 “你要去哪？” 我在那股热风的边缘站着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 暖光台灯，热水，书桌。 拿布帘子挡着，来客人了就把帘子拉开，假装那只是客厅的一部分。 弟弟戴着耳机打游戏，看都没看我一眼。 车子沿盘山路往上爬，海拔从一千二升到四千八。 “小雨，冰箱里有菜，晚饭你做。” 走到门口，回头说了最后一句： 是加上第五把椅子之后，妈妈说“挤得慌”。 “马上要出去工作”。 “学区房有人数限制，最多落四个人。” 嗡嗡声里，她说了一句：“跟你说了你能怎样？又不能多长出一个学区名额。” 不是没有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