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我们开始吵架,因为孩子的康复训练吵,因为治疗方案吵,因为谁来请假带孩子去医院吵。 陈劲野的办公室里,只有江离歌一个人。 断更是在我们结婚那天,拍了婚礼现场的最后一条视频,配文是“往后余生”,然后这个账号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。 力道很大,我整个人往后一仰,后脑勺磕在椅子的金属腿上,眼前一阵发黑。 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,陈劲野率先松开了我,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去。 “哟,还找人来演戏了。” 走廊里终于传来脚步声,几个护士推门进来,我下意识松了一口气,以为终于有人要救我了。 话音刚落,包厢里瞬间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,另一个声音接过来。 “阿姨您别这么说,离歌还小,以后路还长,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。” 我躺在那里,病号服的扣子散着,衣服皱成一团,身上到处是红痕和按压过的痕迹。 “既然没病就不要占用医疗资源,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多躺一分钟,就有一个真正需要的人少一分钟活命的机会?” 可他说的是:“你工作有那么忙吗?你但凡多看着点孩子,也不会出这种事。” 我声音颤抖,但还是向他保证。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,里面所有人抬头看我,皆是一愣。 只见陈劲野嘴角微微一勾,眼里漫上不加掩饰的温柔,覆在原本清冷的脸上。 “哭什么?”他的声音变了,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烦躁,像是我的眼泪冒犯了他,“这不是还有个我吗?” 闺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,大概是发现我走错,从隔壁包厢找了过来。 落地后,闺蜜约了我在常去的那家餐厅见面。 “别怕,跟你没关系。” 那个男人被随后赶来的保安按住了,刀掉在地上,身后传来江离歌发抖的声音。 江离歌和病床被护士推着继续进了我刚才呆过的病房。 他甚至连问都没问我一句,我赶到医院的时候,儿子已经被白布盖住了,陈劲野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着。 高中的陈劲野,对我好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上辈子救了银河系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,病房门被他狠狠关上。 “再帮离歌一个忙,我就会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 他只知道他的实习生哭了,他的实习生很内疚,他的实习生不是故意的。 可是我哭不只是因为这个,而是我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痛。 “更不会吃已经烂了的。” 我正准备开口解释,余光却扫到主位上的男人——正是我结婚六年的前夫,此刻的他清冷无言,手里握着一杯酒,并没有抬眼看我。 我也不想再争论什么。 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太害怕了,我......我不知道会这样......” 陈劲野没有出去,他的目光落在输液瓶上,一滴一滴地数着,但我想让他出去,可是发现自己没有力气说话了。 我下意识想开口问孩子怎么样,他先开了口,语气冷淡,带着明显的嘲意。 “谁要救你了?” 他们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,我再也控制不住了,猛地伸出手,扯住了陈劲野的衣袖。 “姐姐你现在还和野哥在一起吗?当年你们的视频我全看过,真的嗑死我了。” 她牵着我的手,声音里带着急切,“哎呀我的祖宗,你可算让我找着了!” “不过我劝你省省。” 我愣住,她已经伸手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,我腿一软差点跪下去,她扶都没扶。 发送完,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,我感觉到一道视线正在死死地盯着我。 李医生一愣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电脑上的信息,面露难色。 说完他就离开了。 他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像是在等我委屈,等我露出那种他预想中的、卑微的表情。 “李医生,我要换一家医院产检。” “为什么要打点滴?是我有什么问题吗?” “陈劲野,我肚子里有孩子,可是我肚子好痛,求你帮帮我。” 我的儿子,三岁,自闭症,从不主动跟人走,从不靠近水边,也从不会趁人不注意跑出去。 只见江离歌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五六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面孔,胸口别着实习生的胸牌。 跑到原来那间病房门口,门没关严,留了一道缝,只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。 意识还在,清楚得很,但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。 眼前的走廊开始旋转,陈劲野的身影变成模糊的一片白。 会在我被隔壁班混混堵在楼道口,一个人冲过来把人全打趴,回头第一句是“有没有吓到你”。 我跪在走廊中间,手还伸着,五指张开,指尖朝上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 跟这个人扯来扯去,除了把自己再拖回那个泥潭里,不会有任何结果。 儿子意外去世的那天,我们反而没有吵,而是安安静静地办了后事,签了离婚协议。 可我刻薄吗? “你帮我这一次,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,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 “陈院说了你没什么大问题,不需要住院。江医生妈妈低血糖发作,现在医院没那么多空房,陈院让你主动把床让给有需要的病人。” 陈劲野没说话,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 我要找陈劲野和江离歌,那两个杀了我的孩子的人,凭什么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