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眠月的眼睛像是被刚刚那画面烫了一下,仓促地移开视线。 “操!白忙活了!傅望琛根本不在乎这女人!” 那一刻,纪眠月什么都明白了,她忽然轻笑一声,站起身,直视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、气鼓鼓的脸。 现在,他一样不少地给了林晚棠。 “不如回头看看我?” 纪眠月站在伴娘的位置上,背脊挺得笔直,脸上化着精致的妆,看不出丝毫异样。 突然,一块浸了药味的湿布捂住她的口鼻,力量大得惊人。她本就虚弱,挣扎几下便意识涣散,被拖进巷子深处一间废弃的仓库。 可是现在,他是真的养了一个替身。 “棠棠,别急,慢慢说......猫不见了?好,好,你别哭,我马上回去,我们一起找......没事的,肯定能找到......” 鞭影交错,疼痛叠加,很快成为一片麻木又尖锐的火焰。纪眠月视线开始模糊,耳中嗡嗡作响,只能凭身体本能的痉挛感知每一鞭的落下。 手臂被粗暴反拧,膝弯被踢,纪眠月重重跪在大理石地上。疼痛尚未清晰,纪承山已抽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藤鞭。 他语无伦次,懊悔与后怕清晰写在脸上。 “傅望琛,你知道惹了我是什么下场,今天她喝不完这瓶酒这件事收不了场。” 第一鞭抽在背上,睡衣裂开,皮肉灼烧般炸开剧痛。纪眠月咬住嘴唇,闷哼一声。 那些他曾只对她做的事、说的话,如今原封不动,甚至更加温柔细致地给了另一个人。 “不过在我们订婚之前,”傅望琛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得残忍,“我想先给棠棠一个婚礼。” “跪下!”纪承山对两旁佣人厉声道,“按住她!” “小三!要不要脸,一把年纪还和别人的男朋友吃饭!” 她滑动屏幕的手指有些僵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 “你想要什么都可以,只要你说。” 附言只有一句:“不需要解释一下吗?” 一滴冰凉的泪水,顺着她的眼角滑落,没入鬓发。 纪眠月站定,看向父亲,又看向傅望琛:“为什么?” 傅望琛开口,语调平直无波:“今天棠棠的学校论坛,有人匿名发了详细资料,指认她介入他人感情,是小三。用的就是你发给我的那份文件。” 眼睛被黑布蒙住,双手被粗糙的绳子反绑。几个男人的狞笑声在耳边响起,带着酒气和恶意。 “眠月,棠棠和你不一样,她只有她自己,如果因此被退学,这辈子就完了。” 纪眠月套上睡袍,赤脚走下旋转楼梯。客厅灯火通明,父亲纪承山面色铁青坐在主位,傅望琛立于一旁,神色冷漠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 包厢外,林晚棠小小的抱怨声传过来,“我才是你官宣的女朋友,她本来就是小三啊......” 纪眠月像是忽然被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冷到脚底。 纪眠月烧得视线模糊,身体因疼痛和虚弱微微摇晃。她看了一眼台下各异的目光,又瞥向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 不是酒店,是港城海边一处私人庄园。白色的玫瑰拱门,缀满水晶的长毯,乐队演奏的曲子,甚至宾客座椅上绑着的香槟色缎带蝴蝶结......每一个细节,都和她十九岁那年,窝在傅望琛怀里,一边翻着杂志一边随口描述的“梦想中的婚礼”一模一样。 她背上几乎已经没有好肉了,破碎的布条贴在血肉里,动一下就疼得冒冷汗,纪家家法森严,纪眠月却从未挨过家法。 “你懂个屁!有伤才够味,拍出来更刺激,更能让傅望琛那小子发疯!”另一个粗嘎的声音回答。 原来......过敏也是可以克服的吗?为了陪另一个人。 他们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,五年的等待与承诺,原来真的比不过这实实在在陪伴的五年。 纪眠月用尽力气甩出这一巴掌,自己手臂都在颤。傅望琛偏着头,脸颊迅速泛红。他眼神一沉,怒意刚要腾起,却对上了纪眠月通红的眼眶,那里面的死寂和破碎让他喉头一哽。 他们用她的手机,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,群发了出去。 “她不是小三,因为我与傅望琛已经分手了。” 港圈野玫瑰纪眠月在自己的归国宴上,被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女朋友的人扇了一巴掌。 纪眠月闭上眼,懒得再争辩。 纪眠月笑笑,只觉得不可信,傅望琛是她的竹马,曾发过誓非她不娶。 心脏像被冻住,一寸寸发冷发硬。 “妈的,傅望琛电话打不通!”有人拿着她的手机骂道。 傅望琛穿着挺括的白色礼服,站在不远处,正低头温柔地替林晚棠整理头纱。林晚棠一袭奢华刺绣主纱,笑靥如花,那张与纪眠月相似的脸上,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福。 纪眠月猛地咳嗽起来,牵扯得后背生疼。她缓了口气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我不想结婚了。” 喉咙干涩得发痛,她试图撑起身去拿水杯,可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,刚抬起一点就又重重跌回床上,背后未愈的伤口传来撕裂的痛。 纪眠月向来不是个能忍的性子,她反手给了女孩一巴掌,让人把这位不速之客请出宴会场。 一夜寂静。 破空声响起。 纪眠月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,蒙眼的黑布被泪水浸湿。心脏的位置,最后一点余温,也彻底凉了下去,冻成坚硬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