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上之前的四件套、窗帘、床垫，零零碎碎加起来，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。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，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 最可怕的是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 白纸黑字，五年服务期，不得擅自离岗。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，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 我站在门外，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，一滴都没洒。 电话打不通，消息不回。 他挠了挠脑袋，无所谓地笑笑："那给舒舒吧，别浪费。" 裴临回："阿姨放心，我会一直照顾舒舒的。" 这比骂我两句还让人心凉。 那个"几天"，变成了整整一年。 我不是在跟陶舒比。 "顾念同志，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，请于8月15日前抵达。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。" 哥哥张了张嘴。 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。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。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，手指冰凉。 客厅里，陶舒不安地探过头："姐，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？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......" 门外，妈妈哄陶舒、哥哥安慰、裴临附和，秩序很快恢复了。 "老陶是个好人。他是想救人，但他救的不是你们家孩子。他是看见别人有危险，急糊涂了才下的水。" 活期九千六。 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，翻了两遍，没找到我的名字。 有人在等我。 他死于一场意外。一场跟顾家没有直接关系的、善良的、冲动的意外。 空空荡荡。只有墙角一张叠好的瑜伽垫。 我哥已经在帮陶舒选窗帘了。 "姐，我看到这条觉得你穿肯定好看，自己的钱买的。" 但他记住的口味，永远只有陶舒的。 晚上，妈妈叫了一桌外卖庆祝乔迁。 既然在这张设计图里没有我的位置，那我就把这一切彻底让给他们。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。 "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。又不是没住过，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？" 我闭了嘴，转身进储物间，反锁。 陶舒："裴临哥，姐会不会不高兴啊？" 还剩二十三天。 过了很久，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，起身回家。 群名叫"舒舒的家人们"。 弹出一条群消息。 老周说得很慢，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嗓子里滚了好几遍才肯出来。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，为了偿还那份恩情，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。 不想让我难过，可确认我不知道后，她安心了，甚至开心了。 我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白米饭。 他说临时有事来不了，后来我在陶舒的朋友圈看到，他那天陪她去了游乐园。 是注意到了，也觉得不重要。 没有再说一个字。 他转过身，看见我站在走廊里，先是一愣，然后露出被逮到的心虚。 瑜伽垫铺在水泥地上，就算是床了。 "一桌子菜你不吃，非要自己开小灶？你让舒舒怎么想？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！"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，带着一点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