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到后半夜，她身子一歪，倒在了蒲团边上。 苏未晞从颈间扯下一枚玉坠。 去去就回。 深宫里的人最会看碟下菜。 第五章 苏未晞猛地抬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出声。 “阿晞，映荷怀着身子，朕……” “母后息怒，陛下前朝事忙，是臣妾疏忽，没能常去姐姐宫里走动照应。” “外臣只是关心故人，并无他意。若言辞不妥，还请陛下见谅。” 苏未晞跪在地上： 可一炷香后，小太监又匆匆进来： “传朕口谕，皇后身体抱恙，需在凤仪宫静养。没有朕的旨意，不许踏出宫门半步。” 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。 头一日送了一筐鲜荔枝，说是岭南快马送抵的，亲手剥了一颗递到她唇边，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。 “朕又没让人苛待你，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干什么？” 送来的吃食一天比一天敷衍，头几日还是热粥小菜，再后来冷粥配馊馒头，碗沿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渍； 她拍了拍苏未晞的手背，“你替皇帝立了这份功，往后这后宫里谁也动不了你。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。 “是啊，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，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，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。” 口谕传下去不过半日，凤仪宫里的宫人便撤了个干净； 阿晞，朕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过。这江山朕只会与你同坐。太医院已备好汤药，待映荷这一胎落地，便让她绝育。往后朕的孩子，只会从你腹中所出，你且安心。 “哀家年纪大了，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。你如今也回来了，有些事，该看开的就要看开。” 三年前上元节，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，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，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。后来她日日戴着，从不离身。 “封了后又如何，谁不知道苏贵妃才是皇上捧在掌心里的宝贝，才两年就封了贵妃，生了皇子，凤印在手，坐稳了后宫。”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…… 偏殿里，苏未晞刚换好衣裳，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 萧衍璋大步走进来： 苏未晞呆立原地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。 “母仪天下？你也配？” 苏映荷转头看向萧衍璋欲言又止，最终她小声道： 就在这时，窗外扑棱一声响。 苏未晞任由嬷嬷将她拖进佛堂里。 冬天最冷的时候，他们把她扔在帐篷外头过夜，她冻得蜷成一团，第二天被人拖回去时嘴唇都是紫的。 “求陛下看在臣妾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，从轻发落。姐姐只是一时糊涂，并非十恶不赦。让她做些粗活磨磨性子便罢了，何必赶尽杀绝呢？” 苏未晞坐在铜镜前，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。 母亲留给她的人，该来接她了。 他侧耳听着使臣的贺词，偶尔微微颔首，甚至还在苏映荷凑过来给他斟酒时牵了牵唇角。 “后来也是你父亲再三施压，要一个侯府血脉的皇子做保障，朕才……” 一路无言。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。 苏映荷脸色一白，后退半步。 苏映荷脸色一僵，退后半步低头道： 刚被掳到北朔的那天，她就被拉出去“助兴”。 他缓缓转过头，目光钉在苏未晞身上。 萧衍璋没忍住，大步朝侧殿走去。 苏映荷忙上前半步，柔声打圆场： 一支箭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，“笃”一声钉进木桩，碎果肉溅了她一脸。 这天，宫门开了。 他的目光从苏未晞脸上慢悠悠地收回来，转身归入北朔使臣队列之中，仿佛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寻常寒暄。